喝酒的三个人最终都是被抬着离开的,长孙皇后的中途离场算是一种默许,因为她也清楚,自己的夫君需要一场宣泄,不然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喝酒喝到了后半夜,李诚也陪到了后半夜,以至于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实在是有些顶不住,时不时地要掐自己一下才能保持清醒。
孔颖达自然是看出了李诚的困倦,便来到二人身边先是解惑一番,随即拍了拍李诚的腿说:
“为师看得出来,你昨夜是有事耽误了休息,虽然苏秦的精神值得学习,但是熬太久把身体熬坏了,今后有再远大的抱负,也没机会实施了。这样,你今日便回府吧,明日可以休息一天。”
说完,看到了李承乾闪闪发亮的眼睛,孔颖达哭笑不得道:“也罢,为师也准你一日休息就是。”
闻言,李承乾兴奋地拉着李诚起身,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
见二人被放假,堂上的皇子皇女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别人还忍耐,李泰却忍不了,站起身张了张嘴,好歹是没忘行礼道:
“孔师,李诚困倦,许他一日休憩,弟子没有意见,为何皇兄也可以休息?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还请孔师再行斟酌。”
听了李泰的话,孔颖达也不恼,笑呵呵道:“不必斟酌,你们之中,任何人只要超出所有人的学识进程,都可以休沐一天,如此一来为师授课也方便不少。”
傻子也能听出孔颖达是什么意思了,李泰也没理由继续争执,随即懊恼地看向李承乾。
论脑力,他自认要超出这个兄长不少,虽然年岁不同,但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见到过追上皇兄的希望,但是自从李诚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俩人明明没有听课,只是交流学习,偶尔才向师长请教,可俩人学习的进度却比他们听课还要快。
真是气死个人!
笑着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李泰,孔颖达心里也是有苦难言,本来他是准备拖延一下这俩人的速度的,谁知道办法用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伴读的效果就这么强?
就在孔颖达沉思的时候,李诚和李承乾已经出了学堂,一起朝着宫门走去。
听到李诚讲述昨晚的事情,李承乾叹息道:“可惜啊,我没遇到,否则定要跟着去,那天开始尝到了美味,但是喝多了以后只记得吃东西了,哪里还记得味道?不行,怎么也得再吃一顿,专门品尝美味才是。”
“行了,知道的你是中山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馋鬼呢,不过你放心,昨晚皇后准许我带厨子进宫,现在正在教授宫里的厨子呢,过些日子你就能尝到了。”
“切,还得过些日子,我还以为明天难得的休息,你准备直接请我呢。”
“拉倒吧,你可是堂堂中山王,未来的太子,带你出宫?不用别人,段志玄瞪就把我瞪死了。你没见他昨晚那眼神呢,要不是他今天早上看我精神不好,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对于自己出行的麻烦,李承乾自然也是清楚的,看了看李诚的小肩膀,并不认为他能抗住这样的责任,叹息道:“一想到将来成为太子以后更麻烦,我都想把太子让给青雀了。”
闻言,李诚哭笑不得地看向李承乾,让?也就是说说罢了,别看他这么说,其实李承乾骨子里跟他爹一模一样,都有些自命不凡的成分,就他这个性格,不让他当太子?杀了他还差不多。
要知道历史上李承乾被废以后,不到两年就窝心窝死了。
不过眼前的李承乾还算可以,倒也不是不能拯救一下。
想了想,李诚道:“其实,我还是有个法子帮你明天就吃上的。”
“咦?”
并不抱希望的李承乾听到李诚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
“快说说,什么法子?难道是把菜带进宫?可是到那个时候滋味差了不少吧?”
“其实很简单,我扛不起责任,不代表别人扛不起啊,偷偷告诉你,杜如晦杜尚书这几天一直准备宴请我呢,正好明日有时间,我准备今天就送回帖敲定。”
李承乾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这些日子,杜尚书为国事殚精竭虑,很是辛劳,前些日子甚至病倒在任上,如此,本王自然要代替父皇关切一番,这叫为君分忧,妙啊!”
看着陶醉其中的李承乾,李诚撇撇嘴,踩着梯子上了马车,留他一个人在宫门口幻想。
信送到了杜府,杜如晦立刻敲定了这件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李诚带上了一早让何永贵准备好的礼物,登门杜府。
马车才进坊门,就见杜构已经等在了那里,礼贤下士必有求于人,这话反过来说也一样。
经历这种场面惯了的李诚连忙叫停马车,将杜构邀请上来道:“世兄乃是杜家长子,如何能屈尊等候在坊门,真是折煞兄弟了。”
杜构则是微恼道:“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虽是代公义子,但跟亲儿子也没什么分别了,咱们父辈相交甚厚,你这世兄的称谓就不妥了,既然我年长于你,你便直呼杜兄即可,世兄的称谓切莫再叫。”
“既然杜兄这么说,弟弟自然遵从。”
“那便对了,咱们是兄弟,等你一会儿就算不得什么了。”
.....
俩人一路讲着场面话,没一会儿就抵达了杜府。
杜如晦自然是不会等在门口的,因为他还在官署当差,但杜构下了车以后,直接就把李诚带到了后宅,算是礼遇到了极致。
拜会过杜如晦的夫人后,二人便钻进了书房。
作为家族长子,杜构的学问自然是不差,尤其是一手字写得让李诚都佩服,所以接下来必然是请教一番。
正午时分,回到府里的杜如晦闻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杜构在指导李诚写字时发力的技巧,看旁边废弃的纸,就知道二人并非在作秀。
没有打扰,一直到李诚将字写完,他才敲了敲房门。
见吸引到了二人的注意,杜如晦才笑呵呵道:“世侄登门,老夫却忙于差事,慢待了。”
李诚行礼道:“世叔为国事鞠躬尽瘁,晚辈只是等候一番,如何提得到慢待,更何况杜兄书法绝妙,这段时间世侄也是受益匪浅。”
嘴上这么说着,事实上李诚已经有些“醉了”,在后世就没能习惯这种花花轿子抬人的做法,如今来到大唐,情况反而更严重了。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人生在世,有些事情不是不喜欢就彻底拒绝的,场面话就是其中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