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脸上的肉直抽抽,一把将存折抓回怀里。
“建分厂?又要花钱!咱们就在县里安安稳稳造车不行吗?这厂子才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又要折腾!”
苏玥把一份全国公路交通规划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温城的位置,
“物流运输是个无底洞,咱们不占市场,别人就会占。”
“把根扎到全国各地,别人才撼不动红星厂。”
老赵抱着存折,满脸肉疼地出去了。
下午,苏玥把马三叫进办公室。
“马三,交给你个任务。”苏玥直奔主题,“带人去温城,建南方分厂。”
马三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姐,你让我去南方?我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做生意靠脑子,不靠口音。”苏玥把一份计划书扔给他,“温城陈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你过去后,先找他。强龙不压地头蛇,借他的路子把厂房租下来。”
马三擦了擦嘴,神色严肃起来。
“姐,你真放心把这么大摊子交给我?”
“大壮心实,得留在厂里管生产线。你脑子活,跟南方那些老板打交道不吃亏。”
苏玥看着他,“这些核心件,咱们从县里走火车皮运过去,直接在南方销售,能省下一大笔长途运输费。”
马三拿过计划书,翻了两页,一拍大腿。
“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要是在温城搞不出个名堂,提头来见!”
三天后,县火车站。
马三提着两个蛇皮口袋,身边跟着五个厂里挑出来的技术骨干。
苏玥递给他一个厚实的信封。
“里面是介绍信和二十万的存折。出门在外,财不外露。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打电话回来。”
周安辰拍了拍马三的肩膀。
“技术图纸和装配手册都在包里。按标准来,别砸了红星厂的牌子。”
火车鸣笛,马三挤上绿皮车厢,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挥手。
送走马三,红星厂的生产依然连轴转。
晚上,家属院。
饭桌上摆着陈秀芬做的红烧带鱼和炒青菜。虎子低头扒饭,碗里的青菜全被他挑到了桌上。
苏玥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把青菜吃了。挑食长不高。”
虎子苦着脸,把青菜塞进嘴里,嚼得比吃药还难受。
吃过饭,周安辰在灯下画图纸。
苏玥凑过去看,是一张新型电池组的结构图。
周安辰拿铅笔在图纸上做标记,
“我打算明天去省城一趟,看看能不能把新技术引进来。”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苏玥在旁边坐下,“技术是红星厂的命脉。别人能模仿咱们的外壳,模仿不了核心动力。”
第二天,周安辰开着那辆红色的代步车去了省城研究所。
张主任在实验室里忙得脚打后脑勺。
见到周安辰,张主任推了推眼镜。
“周总工,你来得正好,一节电池的造价,能抵得上半个车轱辘。”
周安辰拿起实验台上的电池样板,掂了掂重量。
周安辰拿过纸笔,直接在实验台上画起了草图。
张主任看着草图,连连点头。
“周总工,你不进研究所真是屈才了。”
周安辰收起笔,“红星厂出资,给你们建个材料提纯车间,设备我来搞定。”
张主任瞪大眼睛。
“那得大几十万!”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周安辰放下样板,“只要技术能落地,红星厂砸锅卖铁也投。”
带着张主任的初步协议,周安辰回到县城。
老赵听完投资计划,直接在办公室里掐人中。
“大几十万!你们两口子是不是看不得账上有钱!”老赵捶着胸口,“刚拨出去二十万建分厂,现在又要建什么提纯车间!印钞机也没你们这么造的!”
苏玥把老赵按在椅子上,倒了杯水递过去。
“老赵,眼光放长远。”
老赵喝了口水,顺了顺气,认命地翻开账本开始算账。
周末,苏玥去小王庄视察缝纫厂。
村委大院里,五十台缝纫机哒哒作响。
王大山在院子里清点做好的卡车坐垫。
王大山把一个坐垫递过来。
“玥玥,这批全按图纸做的,海绵厚度一分不少。”
苏玥按了按,弹性极佳,走线密实平整。
“大伯,手艺真不错。下个月起,每个月产量加五百,。南方分厂那边也需要坐垫,直接从你们这发货。”
王大山乐得合不拢嘴。
“没问题!村里现在连打牌的人都没了,全在赶活挣钱。”
“隔壁大梨树村做玩具,咱们做坐垫,这十里八乡的,就数咱们两个村最富!”
傍晚回城,苏玥顺道去托儿所接虎子。
托儿所院子里,虎子没在玩滑梯,而是蹲在墙角,面前围着几个小孩。
苏玥走近一看,虎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账。
“小胖墩,你昨天借了我两毛钱买冰棍,说好今天还两毛二。钱呢?”
虎子板着脸,活像个催债的。
小胖墩吸着鼻涕,从兜里掏出两毛两分钱递过去。
“虎子,你利息太高了。供销社的刘大爷都没你黑。”
虎子把钱收好,在小本子上划了一笔。
“这叫资金周转。你提前吃到了冰棍,付点利息是应该的。”
苏玥气笑了,走过去拎起虎子的后衣领。
“苏厂长!”
小胖墩吓得立正。
虎子手脚乱扑腾。
“妈妈!我还有两笔账没收回来!”
“回家算账。”苏玥把虎子塞进车里。
晚上家属院,苏玥把那两毛两分钱拍在桌上。
“解释一下。怎么在托儿所放起高利贷了?”
虎子低着头,小声嘟囔:“我这是资源配置。他们有需求,我有本金。”
周安辰洗完手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拉开椅子坐下。
“本金哪来的?”
虎子捂着口袋。
“爷爷给的压岁钱。”
“明天把钱全退回去。托儿所是上学的地方,不是你开钱庄的档口。”苏玥敲了敲桌子,“再敢搞这种名堂,没收全部财产。”
虎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陈秀芬端着汤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一个月后。
红星厂办公楼里的长途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