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确是看向柳如烟的方向,但不是在看她。
而是在看,苏清禾。
“这位是……”皇后拉长了声音,问道。
柳如烟急忙起身,对着皇后屈膝一礼,恭敬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是永宁侯府……”
不等她把话说完,皇后就打断了:“哦,本宫知道,你是永宁侯的平妻。”
一句话,说的柳如烟脸上的血色白了起来。
放眼京城,谁家跟侯府似的,有两位妻子。
更何况,她还是个平妻。
实在尴尬。
皇后笑吟吟的看向苏清禾:“苏氏,你上前说话。”
苏清禾有些意外,皇后居然会抬举她。
她急忙起身,已经有懂事的宫女,把柳如烟领到了属于她的位子上。
柳如烟只觉遍体冰凉,皇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紧紧攥着拳,脸上满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苏清禾会得到皇后青睐。
可再难受,她也得忍着。
皇后看着苏清禾,语气平淡:“从前都是你在管祭天大典的礼器、供品、祭文,是吗?”
苏清禾屈膝行了个礼:“回娘娘,是臣妇。”
皇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面上露出笑容:“如此甚好,你倒是沉稳。协理内命妇事务的差事,本宫就交给你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嗡嗡的窃窃私语。
苏清禾跪下去:“臣妇领旨,定不负娘娘所托。”
众人行礼拜退,鱼贯而出。
几位夫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过来巴结:“苏夫人,方才在殿里人多嘴杂,没来得及跟您说话。”
安国公夫人走上前,就要拉苏清禾的手,被苏清禾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皇后娘娘把协理内命妇的差事交给您,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咱们以后可都要仰仗您了。”
苏清禾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安国公夫人客气了。”
安国公夫人又道:“祭天大典那日,我家女儿的位次,还请您多关照。”
安国公的女儿已经到了及笄年纪,祭天大典那天,皇子们也都会去。
谁站的靠前,便能让皇子们注意到。
于是这些夫人,便打起了苏清禾的主意。
苏清禾回她:“安国公夫人,位次是皇后娘娘定的,臣妇不敢擅改。”
安国公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清禾没有给她机会。
“不过夫人放心,皇后娘娘最是公正,该是什么位次,就是什么位次。只要令嫒规规矩矩的,就不会出差错。”
安国公夫人干笑了两声,说了句那就好,带着丫鬟离开了。
之后的几位夫人也想套近乎,都被苏清禾不咸不淡的敷衍过去。
待到官眷走远,一名老嬷嬷才进了坤宁宫。
“娘娘,官眷们都走了。”
皇后略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她们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的本宫头疼。”
嬷嬷急忙上前,为皇后轻轻按揉太阳穴。
“娘娘为何抬举苏氏,论身份,她可不配娘娘为她上心。”
皇后头痛缓解,表情舒展了一些,她道:“柳氏想在本宫面前耍心机,她还不够格。”
嬷嬷一愣,随即明白皇后为何厌恶柳如烟了。
坐位时,柳如烟故意坐在了苏清禾前面。
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却不知被皇后看在了眼里。
皇后睁开眼,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外面:“还有重最要的原因,是惊鸿那小子死缠烂打,非要让苏清禾协理内命妇事务,本宫也以为苏氏是个心机女人,今日一看,是个沉稳懂事的。”
嬷嬷递给皇后一杯茶,她浅喝一口,又道:“与其被那小子缠的头疼,倒不如顺水推舟,省得他再来烦我,更何况,苏氏的性子,本宫也喜欢。”
嬷嬷急忙道:“娘娘英明。”
……
苏清禾和柳如烟一同回了侯府。
赵氏早就等的着急了,看到两人回来,急忙问道:“如何,皇后娘娘是不是把协理内命妇事务,交到你手上了?”
这话问的,自然是柳如烟。
柳如烟面色有些难堪,眼圈微红。
赵氏看她这模样,心中一沉:“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在她心里,柳如烟门第好,柳家又是望族。
皇后,自然是要卖柳家几分薄面的。
柳如烟轻轻看向苏清禾,赵氏倒吸一口冷气:“给了清禾了?”
“是的老夫人,皇后娘娘可看中我家夫人了。”宝珠心直口快,急忙说了出来。
她就是看不得赵氏那副势力嘴脸。
赵氏的脸色,简直跟开了杂货铺一样,说不出的精彩。
“这怎么可能,娘娘怎么会让你去?”
苏清禾微微勾唇:“母亲这是什么话,儿媳是侯府夫人,自然是去得的。”
这话说的,柳如烟的脸皮微微一红。
赵氏也跟着一噎,不甘心的道出一句:“那还不是仗着我侯府的势,定是因为景渊立了大功,所以皇后娘娘,才会如此。”
话里话外,苏清禾是沾了侯府的光。
苏清禾懒得跟她理论:“婆母说的是,只是这话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怕是会大不敬……”
她是皇后钦点的人,赵氏却说皇后是看萧景渊的面子。
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说,皇后怕萧家。
赵氏也回过味儿了,吓的脸都白了。
啪啪打了自己几个嘴巴:“瞧我这张嘴,真是胡说八道,老身可不敢对娘娘不敬。”
苏清禾都快要憋不住笑了:“母亲若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赵氏哪儿还有心思找苏清禾晦气,急忙让她走了。
待出了永安堂,苏清禾和宝珠都快要笑的直不起腰了。
苏清禾明媚的笑容,像是有传染力一般,让在不远处的萧景渊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苏清禾笑了。
身边的小厮见状,很有眼力见的道:“听说最近夫人研制出的冰酪,清凉又解暑,侯爷可是想去试试?”
萧景渊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好。”
他已经许久没有跟苏清禾好好吃过饭了。
今晚,他要跟她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