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1日晚改动了第10章,已经看过的麻烦再看一遍)
中午。
食堂最角落。
白鹰端着餐盘,刚用粗糙的木筷夹起一块红烧排骨。
头顶骤然坠下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啸。
“轰!”
一杆缠着防滑红缨的重型金属长枪直接掼入花岗岩合金地砖。
枪杆剧烈震颤。
蛛网般的裂纹转眼爬满白鹰脚下。
一股几近稠厚的浓烈异兽血腥味,顺着枪风拍在白鹰脸上。
沈鹿笙跨过一把翻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白鹰对面。
她那头火红短发炸得像刺猬。
战甲没脱,绿褐色的怪血干涸结块,腥气逼人。
她嘴里用力嚼着口香糖,吐出一个泡泡,啪地吹破。
“你就是那个传得邪乎的白鹰?”
视线极具侵略性,刀子似的在白鹰洗褪色的校服上刮了两转。
“老娘看了你在竞技场磨死褚珩的录屏。”
“二十个骨头架子缩成一团挨打,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看得我火大。”
白鹰眼皮都没抬。
筷子卡在排骨骨缝里,慢条斯理地把肉剔得干干净净。
送进嘴里,嚼碎咽下。
沈鹿笙一把拔出长枪,枪尾猛砸不锈钢桌面。
“当——!”
刺耳巨响在食堂炸开。
几十个装满剩饭的残羹餐盘全部震飞起半米高。
食堂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解禁第一天,老娘跟你打一场。”
沈鹿笙指节把枪杆攥得咔咔作响。
“别带你那些一碰就碎的破骨头,真刀真枪干一次,敢不敢?”
霍战那两米高的身躯骤然弹起。
手里的筷子当场捏成木刺。
“大妈你谁啊?找你霍爷爷的茬?”
沈鹿笙冷笑。
反手一掌拍在桌沿。
暗劲透过桌面传导,霍战面前那盆堆成尖的米饭“砰”地炸到了半空。
白花花的米粒劈头盖脸泼了一地。
“沈鹿笙。A级枪系。不服你来?”
霍战愣住了。
A级枪系,那是实打实的破坏狂。
他下意识转头看大哥脸色。
白鹰抽出一张餐巾纸。
一点点擦掉嘴角的排骨油渍。
将纸团扔进空盘子。
从头到尾,把对面这个浑身煞气的女人当成一团透明空气。
连半个音节都没施舍。
沈鹿笙瞪大眼睛紧盯着他。
整整十秒。
暴脾气彻底炸了。
她单手倒提红缨枪,一脚踹碎挡路的餐椅,风风火火撞开人群往外走。
临出门,回头狠骂了一句。
“还有你那群骷髅的站姿烂透了!”
“核心全是散的,遇到重装就是被秒的废料!”
红色人影消失在食堂大门外。
岑照从隔壁餐桌底下钻出一颗满是虚汗的脑袋。
做贼心虚般凑近。
“学长,这局下得大啊。”
“沈家正跟赵家抢城南一号地皮,她这就当众约战你,赵家肯定怀疑沈家是你背后的金主。”
“这招借力打力借得太妙了!”
白鹰把盘底最后一口配菜扒进嘴里。
“少看点权谋剧。”
端起空盘起身。
“那女人脑容量装不下什么政治博弈。”
“单纯就是手痒了想找人打架。”
……
凌晨两点。
白鹰刚结束废弃后山的特训。
被温酒那个烂醉鬼按在草坑里练了四个小时的微操走位。
此时浑身骨头酸得像被压路机碾过。
穿过A栋教学楼旁的林荫道。
“叮当。”
极细的银铃撞击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两盏路灯交替的逼仄死角里。
一团娇小的影子蹲在花坛边。
顾眠棠缩得像只鹌鹑。
背后背着那个贴满粉色兔子贴纸的夸张医疗箱。
淡紫色双马尾垂在肩头。
琥珀色的圆润杏眼,在黑暗中直直盯着白鹰。
右手在外套口袋里紧紧捏着什么东西。
看清来人,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弹射起来。
直接扑到白鹰面前。
把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强行塞进他口袋。
“修……修复药膏!”
语速快得像在念绕口令。
“这是我白天调废了的残次品!对擦伤大概可能有点用就顺路丢给你了!”
“才不是专门为了你对抗赛划伤虎口配的!”
一口气吐完这串毫无逻辑的台词,顾眠棠的脸腾地烧成个红苹果。
转身拔腿就跑。
双马尾上的两颗银铃铛发疯似的“叮当”乱响。
跑出十几米,她急急踩下刹车。
回头扯着嗓子喊。
“涂完之后三个小时以内绝对不能碰水听到没有!”
丢下这句话,人影彻底扎进夜色没影了。
白鹰站在冷风中。
伸手掏出那个尚存少女掌心体温的白瓷瓶。
拔开压紧的软木塞。
极淡的草药味飘散开来,夹杂着安神的薰衣草香。
白鹰拿着药瓶端详。
瓶身贴着一张涂鸦纸。
黑水笔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骷髅的眼眶上方,还特意用黄笔画了一副金丝半框眼镜。
他仔细辨别了药剂成分。
没有致命毒素,没有能让人在厕所住上三天的烈性泻药引子。
算她老实。
……
右腿口袋里突然传来高频震感。
旧款通讯器屏幕亮起微末的冷光。
无来电号码。
查不到网络路由节点。
发件人完全隐匿。
屏幕中央。
全息投影投出了一朵滴着鲜血的暗红蔷薇。
花瓣正在缓缓绽放。
高级阅后即焚加密频段。
“D-0037的绝密档案到了。想见证你那枚骨头戒指三十年前的真正历史吗?”
“城南防空洞地下二层,废弃机房。今夜三点。”
“你一个人来。”
“你的夜霜。”
白鹰盯着屏幕。
字迹正在随倒计时化作像素点销毁。
他的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骨环。
粗糙的质地表面上,那个代表无限的“∞”印记深深刻在骨缝里。
距离公开展示他的底牌,只剩最后七天。
白鹰拉高洗得发白的休闲外套领口。
裹住单薄的身体,转身切入背光的暗巷。
毫不犹豫地走向这极度危险的深夜邀约。
……
城南。
防空洞地下二层。
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双开铁门散发着霉烂气味。
白鹰抬手,发力推开。
厚重门轴发出刺耳摩擦音。
一条极细的幽红光线,如刀刃般劈进门缝。
恰好吻在白鹰金丝镜片的反光面上。
机房的纵深比预想中大出两倍。
满地三十年前的老式排线设备,屏幕碎裂成蛛网,键盘坑坑洼洼覆满绿霉。
唯独最深处的那张铁皮操作台上。
一台最新型号的便携式全息投影仪,正朝四周泼洒着暗红色的微光。
投影仪旁,搁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和两只通透的水晶杯。
一双涂着暗红甲油的手指。
正顺着红酒瓶颈的曲线,极其慵懒地画着圈。
裴夜霜坐在操作台对面的折叠椅上。
修长双腿随意交叠,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惊人曲线。
墨色卷发披散,左眼下方那颗泪痣,在红光渲染下妖冶得扎眼。
听见铁门合拢的声响,她朝白鹰举了举始终空着的水晶杯。
“小弟弟。挺准时。”
她唇角微扬,笑容透出几分邪气。
烟嗓微哑,像一把刮过心尖的钩子。
“过来,拉张椅子坐稳。”
裴夜霜的手指停在红酒瓶口,猩红的指甲重重点在软木塞上。
“今晚姐姐亲自念给你听。”
“你手指上戴着的那块破骨头……”
“三十年前,究竟绞碎过多少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