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就在会客室门口等着。
见韩江篱出来,立即跟上她的脚步。
“老板,需要调查一下何家吗?”
“不用。”韩江篱脚步不停,脑子里只有跨国会议。
像何柒这种幼稚的行为,根本不配让她放在眼里。
苏叶跟在韩江篱身边这么多年,也明白男女情爱这种事,对于韩江篱而言一文不值。
便不再去关注上门找茬的何柒,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老板,金城商贸协会会长蔡明组了个局,邀您过去吃个饭。”
“什么来路?”
“自称是韩老爷子的旧友。饭局上还有海城商贸协会会长、禾城几位富商、柳城政界的几位领导。”
韩江篱推门进入办公室,在老板椅上坐下,点了支烟:“去。”
“明白,我这就去答复。”苏叶退了出去。
韩江篱戳亮电脑主机,跟国外的几位合作商连上了视频,正式开始合作洽谈。
与此同时,何柒还坐在会客室里。
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再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韩江篱那句“随便”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上,拔不出来,也吞不进去。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她以为只要让韩江篱承认吊着沈云起,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是哪个,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放手。
她以为韩江篱会辩解,会恼怒,会心虚。
但韩江篱没有。
只是用那双尖锐如刀的丹凤眼看着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然后说:随便。
何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不会放弃的。
韩江篱不在乎沈云起,她在乎。
韩江篱不珍惜,她珍惜。
她走出会客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秘书长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礼貌地微笑:“何小姐,我送您下楼。”
“不用了。”何柒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自己走。”
她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拿出来,是萧茵陈发来的消息:【柒柒,见到韩江篱了吗?她怎么说?】
何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见到了。她说,她和九哥只是朋友。】
萧茵陈发了个省略号,又问:【你信吗?】
何柒没有回复。
她不信。
但韩江篱说得太坦荡了,坦荡得让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电梯到达一层,门打开。
何柒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见她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何小姐,回郁南天府吗?”
何柒坐进车里,沉默了几秒,说:“回老宅。”
司机愣了一下:“老宅不是在翻修吗?”
“翻修也可以住人。”何柒摘下墨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她需要重新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氏集团,三十二层的办公室。
跨国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韩江篱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苏叶捧着一盒精致的餐食摆在她面前,在盒盖上放好餐具,“老板,先吃点东西吧。”
韩江篱没碰,而是点了根烟,“颜钰呢?”
“李家那边交付了第一批建材,颜钰带人去验收了。”苏叶在沙发那边坐下,拆开了自己那份午餐,“阿觑闲不住,回了趟训练营。”
“嗯。”韩江篱没有多说什么,安静抽着烟,顺便看了眼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小时前,沈云起发来的消息。
【云起:听说何柒去找你了?】
韩江篱弹了弹烟灰,单手打字:【消息挺灵通。】
那头几乎秒回:【她住在我的别墅,用我的司机,能不知道嘛。】
【江篱:哦。】
【云起:她跟你说什么了?】
韩江篱眼眸微动,压根懒得隐瞒:【让我明确拒绝你,别吊着你。】
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韩江篱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才又震动了一下。
【云起:你怎么说的?】
【江篱:你跟她的事,不关我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沈云起发来一条语音。
韩江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懒散笑意,却又有几分听不太真切的认真:“江篱,你这句话比直接拒绝我还狠啊。”
韩江篱想了想,码字回了一句:【已经拒绝过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拆开餐盒,吃饭,不再理会一直震动的手机。
-
郊外庄园。
这里远离市中心,地处偏远城郊,连导航都搜不到位置。
但胜在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是沈云起十年前买下、翻新的,命名为“逐江庄园”。
建筑如同上世纪欧式古堡,后花园由国内有名的园林设计师打造。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彰显出高门贵胄的尊贵与实力。
郁南天府那套别墅是属于“云起”的地方,那么这处庄园,就是“沈九爷”真正的家。
此刻,沈云起正站在二楼某个半圆露台处,倚着石护栏,低头看着手机上跟韩江篱的聊天页面。
无奈又宠溺地轻笑,金瞳中流露着旁人难以目睹的温柔。
已经拒绝过了?
何止拒绝过,还拒绝了很多次。
可是,除了她之外,他谁也看不上。
庄园管家纪新敲门进来,扫视一圈后,将目光投向了露台。
隔着玻璃门,便看见了沈云起脸上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的笑意。
“九爷,”他迈着轻浅的步子,停在露台玻璃门内侧,微微躬身,“老宅来电,老爷和三夫人命您回去一趟。”
沈云起唇边的笑意顿时消散不见。
他将手机收进裤兜里,缓缓抬眼看向纪新:“回去?”
纪新心脏倏然漏了一拍,垂下了头:“……过去一趟。据说,是要商议您的婚事。”
沈云起扯了扯唇角,桃花眼中神色冷得像结了霜的寒潭。
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何柒今天在韩江篱那吃了瘪,转头去跟萧茵陈打小报告诉苦。
萧女士撮合不成,打算联合家里老头来强制逼他结婚了。
可惜了,这世上除了韩江篱之外,没人能逼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给老宅回话。”他闲散自得地靠着护栏,感受后花园吹来的微风,“我不去,也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