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穿越小说 > 我在大乾当文圣,世人敬我如敬神 > 第316章 文首必是我的!
“汐颜凝霜,玉质含光。眉如远黛,目若清塘。发若乌云垂鬓角,肤似凝脂映晨光。”
  江元勤身子向前倾了倾,刻意拔高嗓音,将每个字都念得铿锵有力,那股子炫耀与志在必得的意味,隔着几层楼都能清晰感知。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每念完一句,目光便如钩子般投向那道屏风,攥着桌案锦帕的手指节泛白,坐姿僵硬得如同紧绷的弓弦——
  他无非是想让屏风后的郡主殿下能多“听”见他,在这最后一轮,稳稳地将文首之名收入囊中。
  念罢前半段,他故作姿态地顿了顿,脸上堆起刻意谦逊的笑容,语气里的得意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此赋乃我呕心沥血而成,唯愿能稍稍配得上郡主之万一。”
  他有着十足的自信,用这首词让众人对他顶礼膜拜!
  两年前,京城一家老学者仙逝,他们一群国经院学子往家中吊唁,他无意发现这篇尘封已久的文章,今日恰好派上用场,经过修改简直完美!
  此时,雕花木窗半开,穿堂风裹胁着市井的微尘卷入,吹得案上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窗外天光斜照,恰好落在他紧攥锦帕的手上,将那因用力而凸起的骨节照得分明,更衬出他此刻的“意气风发”。
  案头沉水香青烟袅袅,缭绕升腾,为他刻意营造的志得意满之态,平添了几分虚幻的华彩。
  见楼下众人只是窃窃私语,反应不如预期热烈,江元勤心头一急,嗓门又陡然拔高了八度,继续念道:
  “眉含轻愁藏雅韵,眸凝清露映芬芳。罗裙轻摆风微动,宛若仙娥降尘光。”
  他一边念诵,一边死死盯住屏风,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肩膀绷得僵直,呼吸都变得急促,心底疯狂呐喊:郡主,你且看我!
  窗外的风势渐大,掀动三楼垂挂的帘幔,光影随之剧烈晃动,将他那股刻意张扬、急于表现的神态,映衬得愈发刺眼。
  赋句刚落,满堂的赞誉之声便如沸水般炸开,层层叠叠的奉承话汹涌而来,瞬间将江元勤捧至云端。
  一楼的年轻士子们个个眼放精光,脸上写满了货真价实的钦佩,纷纷挺直腰板、伸长脖颈望向三楼。
  有人激动地拍案而起:“江公子大才!此赋形神兼备,简直将郡主写活了,不愧为江家嫡子,名不虚传!”
  还有人埋头奋笔疾书,紧锁眉头抄录赋句,生怕遗漏一字,心中满是艳羡——若自己能有这般才情,何愁不能在诗会扬名?
  厅内烛火通明,暖黄的光晕洒在一张张因激动而泛红的年轻面孔上,那蓬勃的追捧之意,毫无遮掩。
  王珩和崔鸿等名宿们,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颔首连连,面上露出赞许的笑意,彼此低声交谈。
  “辞藻清丽,打磨亦见功夫,虽略显雕琢刻意,但以此年纪能成此文,实属难得。”
  更有甚者探身向前,目光灼灼地审视着江元勤,心中暗自掂量:江家此子,或可在文坛占得一席之地。
  二楼帘幕低垂,隔开了一楼的喧嚣,却隔不断江元勤的赋声与窗外风声,帘影摇动,光晕流转,倒也自成一番雅致景象。
  其他世家子弟,瞬间切换至谄媚逢迎的状态,纷纷起身向江元勤拱手道贺。
  高明炜扯着嗓子高声道贺:“江兄才思泉涌,惊才绝艳!即兴之作便有如此水准,他日必为文坛翘楚,我等皆当以兄为楷模!”
  案几上瓜果点心香气氤氲,混杂着满堂的阿谀之声,场面热闹得近乎浮夸。
  唯独谢安民“啪”地一声收起折扇,指节重重叩在案上,震得茶盏涟漪微漾。
  他面色沉郁,眼底的不屑未曾消减,反倒添了几分不耐与阴霾。
  目光扫过志得意满的江元勤,又掠过一旁淡然自若的江云帆,心中冷哼:江元勤才情虽平庸,却也比江云帆那故作清高的废物顺眼几分。这最后一轮,绝不能让那废物捡了便宜!
  思及此,他用力摩挲着自己案上的赋稿,面色愈发凝重,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身旁沉水香的青烟袅袅飘散,如同他心头的烦躁,弥散在这喧闹的空气里。
  而江云帆,却如置身事外。
  他安然静坐,神色淡泊得近乎漠然,目光投向窗外流转变幻的云霭,眼帘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江元勤的赋文、满堂的喧嚣、所有的追捧与算计,都与他毫无干系。
  身旁轩窗敞开,微风拂动他素色的衣袍,窗外天光渐次昏沉,远山屋檐轮廓模糊,更衬得他周身一股清冷疏离之气,与周遭沸腾的热闹格格不入,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与满堂炽烈的追捧相比,屏风之后的秦七汐,却宛如身处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屏风后烛光幽微,光线晦暗不明,与前厅的灯火辉煌截然两重天地。
  屏风上绣的兰草纹样,在摇曳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恰似她此刻的心境,清冷疏淡,不染半分尘俗喧嚣。
  她脊背挺直端坐,眼帘低垂,纤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膝上锦帕的纹路。
  即便外间将江元勤的赋作夸得天花乱坠,她脸上亦未兴起半分涟漪,反而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厌弃,唇角微微下撇,眸底尽是冰封的漠然。
  于她而言,这等绞尽脑汁迎合、雕琢痕迹毕露的文字,矫揉造作,不值一哂。
  窗外凉风自屏风缝隙钻入,带来丝丝寒意,却未能扰动她分毫心绪,亦未打破这方寸之间的清寂。
  烛影在她发间鬓畔摇曳,那支羊脂玉簪泛着温润却冷淡的微光。
  她坐姿笔挺而疏离,仿佛超然于所有喧嚣之外——除了江云帆,旁人纵然费尽心机、用尽辞藻,也休想在她心湖投下半点影子。
  江元勤浑然未觉秦七汐的冷淡,兀自沉浸在众人的吹捧之中,接着吟出后续赋句:
  “步移莲影轻,笑绽梅香漾。语软如莺啭,姿柔胜柳扬。不施粉黛添娇色,自有清辉压群芳。”
  他诵念时,目光依旧死死锁住屏风,眼神急切而偏执,每念一句便停顿片刻,脖颈伸得老长,唯恐错过屏风后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然而,回应他的始终是那片沉寂与冷漠。
  他心底的焦灼如野草疯长,攥着笔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表面上,他笑容张扬,自信满满,心底更是认定了这篇“精心打磨”的赋作,必能助他摘下文首桂冠,也必能引得郡主殿下亲睐。
  此刻,案上沉水香将尽,青烟愈发稀薄缥缈,却更反衬出他胸中那团虚浮的“胜券在握”。
  窗外夜色如墨,悄然漫入厅堂,仿佛在为他臆想中的“胜利”涂抹背景。
  眼见秦七汐依旧无动于衷,江元勤心头的急切骤然转化为熊熊怒火与不甘,他暗中咬紧了下唇,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他固执地认为,并非自己写得不好,也非自己表现得不够,全是那碍眼的江云帆在一旁,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关注,才让秦七汐视他如无物。
  那股不甘如同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余光阴鸷地扫过淡然自若的江云帆。
  嫉妒的毒火瞬间吞噬理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传来,渗出血迹亦浑然不觉,眸底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怨毒。
  他心中发狠。
  这是最后一轮!只要江云帆这废物写不出胜过我的赋,秦七汐迟早会明白谁才配得上她!文首必是我的!
  只是眼下尚在诗会之中,众目睽睽,不便发作,他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恶念,继续摆出从容姿态接受追捧,只是那脸上的笑容,已僵硬如面具。
  终于,江元勤深吸一口气,念出了他自认足以压轴、定鼎乾坤的佳句:“心似冰清尘不染,名传江南第一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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