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军,我们一个连队的,外号胖子,
他做饭特好吃,没当炊事兵可惜了。”
胖子就是刚才那个胖男人,冲付婳咧嘴笑。
“弟妹,有机会,让你尝尝我手艺。”
付婳莞尔一笑,大大方方:“好,等我和谢辞去你们那儿,肯定好好品尝。”
谢辞领着付婳继续介绍:“这是陶理,前段时间转业在京市县里,离我们部队不算远。”
一个瘦高的男人点点头,笑着说了句:“弟妹好”。
“以后有时间,可以和老谢常聚呢,弟妹不会嫌弃吧?”
“当然不会,欢迎来家里做客。”
付婳微微颔首,态度恰到好处。
谢辞走到一对年轻夫妻面前,停下来。
男的坐在那儿,眉眼看着很憨厚,
站起来跟谢辞握手,用力晃了晃。
女的穿着碎花裙子,皮肤白,五官精致,
坐姿挺拔端正,和别的家属不太一样。
倒像是文艺兵出身。
她目光落在付婳身上,嘴角带着笑,但那笑意有点淡。
“这是陈实,”
谢辞说,“我在南区当兵时,最好的兄弟。”
陈实握着谢辞的手不放,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可把你盼来了。”
他看向付婳,伸出手,“弟妹好,我叫陈实。”
付婳跟他握了握。
陈实的妻子坐在旁边,这时候才慢慢站起来,伸出手。
“孙静,听说你还在上学?”
付婳点点头,轻轻握了一下。
那只手凉凉的,握得很轻,很快抽回去。
孙静面上带笑,语气和善,
话里却带刺:“现在大学生金贵,光有文凭,没个好工作,以后日子也不好过呀。”
付婳还没说话。
“这是我们两人的事,就不劳嫂子操心了。”
谢辞指尖轻轻搭在茶杯沿,抬眸时眼神平静,眼神不耐,
“我对象她是科研人员,有工作,
再说,就算她没工作,男人就是赚钱养家的,我还没能养活不了自己女人?”
谢辞一句话堵回去,声音沉得像块冰,
桌上所有说笑,立马被压断。
空气猛地一静。
刚才还嗡嗡说话的战友们,瞬间闭嘴,
眼神偷偷往这边瞟,没人敢出声。
孙静没想到这谢辞怎么不给她留面子。
脸上的笑僵在嘴角,刚才还带着刺的眼神,一下子空了。
陈实嘴角抿成一条硬邦邦的线,瞥了眼孙静。
带着三不耐烦,七分难堪。
谢辞没停下话腔,问陈实:“怎么没带孩子来?”
陈实神情恢复自然,挠挠头:“才三岁多,也吃不了啥。在亲戚家,有人帮着看。”
谢辞点点头,又问:“孩子情况好些没?”
陈实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次,我们俩多留段时间,就是想带孩子在京市好好看看。”
谢辞拍拍他肩膀。
“首都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一定能看好,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陈实张张嘴,刚说了个“没”字,旁边的孙静忽然开口。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最好带孩子去安贞医院看。”
她说着,目光往付婳那边瞥了一眼,又收回来。
“那里看心脏最好了,就是我们家没那个关系,你也知道……”
谢辞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明白,我会尽快帮忙联系,有情况,我去找你们。”
孙静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来。
“谢谢……谢谢你。”
这句话态度很真诚。
陈实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复杂。
他看孙静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听到谢辞答应了,他脸上的紧绷慢慢松下来,拍了拍谢辞的胳膊。
“麻烦了,兄弟。”
谢辞摇摇头,没再多说。
付婳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孙静看谢辞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对她,还有点儿淡淡的敌意。
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付婳直觉向来很准,她很快移开目光。
就算有什么,已经是过去,
人家孩子都有了,她也不是喜欢揪着过去不放的人。
谢辞拉着她入座,胖子王军已经张罗着开始倒酒。
服务员端着盘子鱼贯而入,转瞬间桌上摆满了菜。
清蒸鲈鱼、白灼虾、烧鹅、叉烧、蒜蓉粉丝蒸扇贝……
热气腾腾,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胖子王军张罗着给大家倒酒,
一边倒一边嚷嚷:“今天谢辞做东,咱们可得好好喝一他顿!”
“地主之谊,必须尽。”
众人笑着举杯,先碰了一轮。
付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谢辞在旁边给她夹了块烧鹅,
小声说:“尝尝这个,听说这是他们家招牌。”
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起来。
王军脸颊微微泛红,端着酒杯站起来,开始点评各地菜系。
“要我说啊,粤菜太淡,鲁菜太咸,川菜太辣,淮扬菜太甜……”
他摇头晃脑,“还是晋菜好,咸香适口,实在!”
旁边有人起哄:“胖子,你这是王婆卖瓜!”
王军不理他,转头看向付婳:“弟妹,晋菜,你吃过没?”
“吃过。”
“那,你喜欢吃啥?”
付婳想了想:“过油肉。”
王军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燃。
“过油肉!你吃过过油肉?那可是咱们晋菜的代表!”
“肉要选猪里脊,切得薄薄的,用蛋清淀粉抓匀,下锅滑油,嫩得跟豆腐似的!
配上蒜薹木耳,再来点醋,那个味儿………”
他滔滔不绝,从选肉讲到刀工,
从火候讲到调味,说得唾沫横飞。
旁边几个人想插嘴,根本插不进去。
陶理冲谢辞挤挤眼,小声说:“完了,胖子今儿晚上停不下来了。”
谢辞笑着摇摇头,又给付婳夹了一筷子菜。
付婳低头吃菜,余光却悄悄往斜对面瞟。
孙静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筷子夹着面前的青菜,动作慢条斯理。
再看看其她几个军属,完全没什么拘束,
菜一上桌,有人立刻伸筷子,直接往盘子中间戳,
专挑肉多的夹,一夹就是一大筷子,扒拉进自己碗里。
吃排骨,直接用手抓着,啃得满嘴油光,吃完还往桌腿上蹭蹭手指。
说话嗓门也大,隔着半张桌子都能听见:
“哎哟妈呀,这首都是不一样,菜真好吃,比俺们老家过年都强!”
“这是啥肉啊?这么香!”
“妹子,你们咋不吃啊?别客气!可劲儿造!”
一边吃一边吧唧嘴,还要顺带给几个小的喂饭。
小家伙们两眼放光,嘴角的汤汁也顾不得擦,
左手肉,右手点心,小嘴塞得满满。
孙静眼神环顾一圈,眼底神情无奈又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