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但他的话语里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齐野往前又站了一步,将林小软和圆子护在身后,他瞪着那个老管家,瓮声瓮气地开口:
“你吓唬谁呢?大不了就在外面过夜,还能被鬼吃了不成?”
老管家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
“客人说笑了,庄园里怎么会有鬼呢?只是晚上的雾气很重,湿气也大,对各位的身体不好。而且,庄园里的花草,到了晚上,会需要一些……特殊的肥料。”
他说话的语调很慢,每一个字都很和蔼,配上那副温和的表情,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特殊的肥料?
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留在外面就会成为这些花的肥料是吧?
“进去看看也好。”沈厌从戒指里抽出了那根让她有安全感的钢棍,打断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麻烦前面带路。”
老管家似乎对沈厌的直接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再次鞠了一躬:“好的,各位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
他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走去。
“沈姐,咱们真要进去啊?”齐野凑到沈厌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老头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进去不是自投罗网嘛!”
“不进去,你打算在这外面喂花?”沈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齐野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陈默接过了话头:“进去是唯一的选择,这个服务区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那栋别墅。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从我们拒绝老管家开始,周围的雾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变得浓郁。”
众人环顾四周,果然发现那些原本只是飘荡在远处的浓雾,此刻正像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聚拢过来。
头顶的阳光,居然都快被这些雾色完全掩埋了。
“走吧!”沈厌直接跟着老管家走了,“这里或许有陷阱,但也是唯一能找到的出路。”
一行人不再犹豫,跟在老管家身后,走进了那栋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欧式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潢极其奢华。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一幅幅色彩艳丽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名贵香水的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
“这尼玛比样板房还样板房呢!”齐野忍不住说道。
老管家将他们带到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门前。
“各位客人,主人就在里面等候。”他再次鞠躬,“请尽情享受今晚的晚宴。”
说完,他便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走廊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齐野上前,试着推了一下那扇橡木门。
门没有锁。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推开。
门后,是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大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闪闪发光的水晶杯。
餐桌的正中央,是一座由各种鲜花组成的巨大插花,娇艳欲滴。
但整个餐厅,空无一人。
“主人呢?”齐野挠了挠头,“不是说在等我们吗?”
“可能,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吧。”苏曼抱着胳膊,环顾着这个空旷的餐厅,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轻笑。
齐野看着苏曼翻了个白眼:“装货!不装会死吗?”
就在这时,餐厅尽头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油画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幅风景画,画着一片宁静的湖泊。
但此刻,湖面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一团由光影构成的模糊轮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正在“注视”着他们。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欢迎来到我的庄园,迷途的旅客们。”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庄园主’。”
“我知道你们很累,很饿,很想念自己的家人。所以,我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
随着“庄园主”话音的落下,餐厅两侧的几扇小门同时打开。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推着一辆辆餐车,鱼贯而入。
这些侍者的脸上,都挂着和老管家一样僵硬的微笑,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被精密程序控制的机器人。
他们将餐车上的银质餐盘一个个地摆放在众人面前的餐桌上。
“请享用吧。”“庄园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家乡菜’。”
齐野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盖着银色盖子的餐盘,咽了口唾沫,他看向沈厌,小声问道:“沈姐,这……能吃吗?”
沈厌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陈默则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餐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自己面前的餐盘盖子。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餐盘里,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旁边还配着一碗白米饭和一份黄焖鱼翅。
这正是陈默小时候待在外婆家里的时候,他外婆最常给他做的菜。
外婆已经过世许多年了,陈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闻到这个味道。
他有些意外,虽然大脑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但还是没忍住贪婪地吸了几口菜里的味道。
其他人也纷纷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餐盘。
李大勇的面前,是一盘炒肥肠和一碗酸菜鱼,那是他死去妻子最拿手的两道菜。
林小软的面前,是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那是她小时候过生日时,最渴望得到的生日礼物。
圆子的面前,是一大份冒着热气的麻辣烫,加了满满的午餐肉和鱼豆腐,是她熬夜赶稿时妈妈送到她屋里的夜宵。
每个人面前的菜肴,都精准地对应着他们内心深处,最温暖、最深刻的味觉记忆。
“这……”齐野看着自己面前那盘色泽诱人的豉汁凤爪和虾饺,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奶奶去世很多年了,这些东西,是奶奶在餐厅刷盘子的时候,从后厨给自己带回家的食物。
餐厅会把一些卖不完的剩菜给员工,让员工带回家,这些剩菜对于齐野来说,就是整个童年里能记住的最美的味道。
“喜欢吗?”庄园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这些,都是根据你们的记忆,为你们量身定制的。吃下它,你们就能找回家的感觉,忘记所有的痛苦和烦恼。”
“吃吧,孩子们,回到家的怀抱吧。”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人无法抗拒。
李大勇看着那盘辣子鸡,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仿佛又看到了妻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不受控制地拿起了筷子,颤抖着,想要去夹一块鸡肉。
“别动!”一声冷喝,瞬间将李大勇从那温暖的幻觉中惊醒。
沈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手里的钢棍被她重重地砸在了餐桌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桌上的餐盘和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不想死,就管好你们的嘴。”沈厌直接将桌上那些饭菜全部扫落在地。
干净整洁的会客厅,顿时变得杯盘狼藉。
李大勇一个激灵,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是……这味道……”他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挣扎。
“幻觉而已。”陈默推了推眼镜,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股熟悉的味道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我们吃的食物都是自己带的,绝对没有问题。但这些食物,是幻境的一部分。一旦吃下去,我们的精神就会被彻底同化。这东西确实能让我们忘记所有的痛苦和烦恼,因为它们,估计和孟婆汤没什么两样。”
墙壁上那张由光影构成的脸,似乎对他们的抵抗感到有些不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真是些不知好歹的客人。我好心好意为你们准备晚宴,你们却如此不领情。”
“既然你们不喜欢这些开胃菜,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今晚的主题吧。”
庄园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今晚,是一场盛大的家庭聚会!”
“让我们欢迎,各位远道而归的家人!”
话音刚落,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门外走进来的那些人影,在柔和的灯光下,逐渐变得清晰。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棉袄,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
他一出现,齐野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阿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从齐野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个老人,和他记忆中阿婆(奶奶)的模样,一模一样。
老人似乎也看到了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脸上露出了激动又欣慰的笑容。
“阿野!我的乖孙!你终于返嚟啦!”老人张开双臂,迈着蹒跚的步子,朝着齐野走了过来,口中是齐野最熟悉的乡音。
齐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跟着同乡出门打工的那天,阿婆追到车站,泪眼朦胧地往他手里塞了二十块钱,红着眼圈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那居然是他见阿婆的最后一面。
几天后,他就从同乡那里知道了老人离世的消息。
他借钱赶回了老家,却只看到了一抷黄土。
阿婆已经被他爹下葬了,村里的祖宅被卖了出去。
齐野在坟前守了三天,然后他发现他没有家了,他开始流浪,打架,漂泊。
无数个睡在街头的夜晚,他都在渴望阿婆能出现在他的梦里,可奶奶一次也没有出现过,阿婆或许也怨他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吧!
没想到.......恐怖游戏居然让他见到了日夜思想的阿婆。
他忽然觉得,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可怕了。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阿婆……”齐野的眼眶红了,他不受控制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齐野!清醒一点!那是假的!”陈默在一旁厉声喝道。
但此刻的齐野,似乎已经听不进任何话。
他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日思夜想的身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他即将被那份迟来的亲情彻底淹没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挡在他身前的沈厌。
沈厌抱着那根撬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老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漠然。
那冰冷的眼神,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齐野。
他忽然想起了在机场分别的时候,沈厌对他说过的话,她说,我们要自己爱自己。
对啊!没人爱的人,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这是在恐怖游戏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阿婆,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不过是副本制造出来,用来攻击他软肋的幻影。
如果他放任自己走向这个幻影,去寻求那一点只存在于他幻想的爱,那么他将会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他再也无法好好爱自己了。
想通了这一点,齐野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指着那个“老人”,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丢雷楼谋啊!你个扑街仔!扮边个唔好,扮我阿婆?”
“我阿婆死咗好耐啦!你算边根葱啊?”
“仲想呃我?我一眼就睇穿你唔系人啦!我阿婆穷到裤穿窿,边有钱着得起咁靓嘅花袄装!”
(你个混蛋!扮谁不好,扮我阿婆?我阿婆都死了很久了!你算哪根葱?还想骗我?我一眼就看穿你不是人了!我阿婆穷得裤子都破洞了,哪有钱穿得起这么漂亮的花棉袄!)
齐野这一通酣畅淋漓的粤语粗口,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骂懵了。
那个“老人”脸上的慈祥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墙壁上,庄园主那张光影构成的脸,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正常人不应该是痛哭流涕,冲上去抱着自己的“家人”,然后被吸干情绪,同化成庄园的一部分吗?
怎么还骂上了?
“阿野……你……你讲咩啊?我系你阿婆啊……”“老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试图继续打感情牌。
“阿婆你个头啊!”齐野非但没有心软,反而骂得更起劲了,“我阿婆虽然穷,但佢好有骨气嘅!你睇你个样,卑躬屈膝,好似只狗咁!你都唔配做我阿婆!”
(阿婆你个头!我阿婆虽然穷,但她很有骨气的!你看你那个样子,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你都不配做我阿婆!)
齐野一边骂,一边将S级天赋【义薄云天】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一股强悍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我齐野,现在也有自己要保护的‘家人’了!”他猛地一转身,张开双臂,将沈厌、陈默、林小软等队友,全都护在了身后。
“他们,才是我齐野的家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
那个“老人”幻影,在齐野这股充满守护意志的强大气场冲击下,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庄园主似乎也没想到,齐野的“亲情”,竟然不是他的软肋,反而成了他爆发的催化剂。
眼看第一张感情牌失效,庄园主立刻改变了策略。
跟在“老人”身后的几个人影,也开始变得清晰。
其中一个,是一个穿着围裙,面容温柔的中年妇女。
她一出现,李大勇的呼吸就停滞了。
那是他的亡妻,秀莲。
“大勇……”“秀莲”看着李大勇,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声音哽咽,“我好想你……还有娃儿……”
李大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比齐野更重感情,妻子的早逝,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勇,过来……让我看看你……”“秀莲”朝着他伸出了手。
李大勇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地朝着那个幻影走去。
“李叔!回来!”陈默再次出声警告。
但李大勇完全没有理会陈默。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就在李大勇即将触碰到那只手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
沈厌直接冲向了那个“秀莲”的幻影。
手中的钢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毫不留情地砸向了“秀莲”的脑袋。
“不要!”李大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但已经晚了。
“砰!”一声闷响之后,“秀莲”的幻影,在沈厌这灌注了恶意值的一棍之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爆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李大勇呆呆地看着那片消散的光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倒在地。
“你……你……”他抬起头,看着沈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沈厌收回钢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我允许你不清醒一次,再有下次,你就去死好了,一个幻影就让你崩溃得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了吗?”
“她不是幻影!她是我婆娘!”李大勇嘶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是吗?”沈厌冷笑一声,“你婆娘会让你在恐怖游戏里,为了见她一面,连命都不要了?”
“她要是真的爱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托梦告诉你,让你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变成一个鬼影,在这里拉你下水。”
沈厌的话,让李大勇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啊,秀莲那么善良,那么爱他和儿子,怎么会舍得让他死?
“各位都清醒一点。”沈厌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而清醒,“它在利用你们对亲人的思念,利用你的痛苦和软弱,把你变成它的养料。”
“李大勇,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谁来给他交学费?谁来供他上大学?”
“你那个没见过面的儿媳妇,谁来替你把关?”
“你不是天天念叨着等有了孙子你就退休吗?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这一连串直击灵魂的拷问,让李大勇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还在老家等他回去的儿子,想起了自己还没完成的责任。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沈队长……我……”
“想通了就站到后面去。”沈厌没给他抒情的时间,“别在这儿碍事。”
“哦……好。”李大勇老老实实地退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墙壁上,庄园主那张脸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扭曲着。
它精心准备的礼物,竟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这群迷失在404号公路的旅客,怎么一个个都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忽然,庄园主把视线锁定在了沈厌的身上。
那是一道非常危险的视线。
带着刺骨的寒意。
空气中,传来了庄园主愤怒的质问:
“可恶,为什么每次都坏我好事?刚刚那小子都快认下自己的奶奶了,要不是触及你的眼神,他根本就不会清醒。”
“现在,你又阻止这个屠夫跟他的妻子相认!”
“明明,这些事情会让他们快乐,你为什么要阻止他们的快乐?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软肋是什么吧!”
“我也很好奇我的软肋是什么?”沈厌握着钢棍说道,“来吧!让我看看,我有什么软肋!”
“哼!”空气中传来庄园主的冷哼声。
忽然,偌大的会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的时间似乎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庄园主已经消失了。
就在齐野忍不住想要问沈厌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庄园主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你没有软肋,为什么我找不到你的软肋.......这世界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软肋的人,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庄园主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了沈厌。
天哪!没.......心中没有软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没有软肋吗?这个答案连沈厌自己都觉得意外,她都刀枪不入到这种程度了?
她以为,她是有软肋的,至少现在身边这些队友的生死,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点。
可庄园主为什么说她没有软肋呢?
就在沈厌皱着眉,思考不明白庄园主话中意味的时候,油画上的光影剧烈波动,湖水竟然真切地溢出了画框,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一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实体,踏着水渍从画中走了出来。
她美得不似凡物,宛如最纯洁的森林精灵,但随着她的出现,整个餐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尸臭和花香混合的怪味。
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沈厌身上,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空描摹着沈厌的轮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疑惑:
“欲望、贪婪、软弱、牵挂……这些人类身上最美味的调料,你身上竟然一点都没有。你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到底是谁把你雕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