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接到电话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保姆把电话递给他,他“喂”了一声。
林枫在电话那头说:“爷爷,晚晴怀孕了。”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大,把院子里的鸟都惊飞了:“好!好!我苏家要添丁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师傅周守真的。
玄真子道长正在终南山的道观里打坐。
电话响了,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师傅,晚晴怀孕了。”林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玄真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轻,但很暖:“好,好。小枫,你也要当爸爸了。”
挂断电话,林枫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晴。苏晚晴也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走吧,回家。”林枫说。
苏晚晴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
当天晚上,苏家热闹得像过年。
祁秀兰第一个到的,拎着大包小包,全是给苏晚晴带的补品。
她一进门就拉着苏晚晴的手,上看下看,眼眶红红的:“瘦了,瘦了。以后要多吃点,不能累着。”
苏晚晴笑着说:“妈,我没事。”祁秀兰不听,拉着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怀孕要注意什么。
苏秉衡也赶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苏晚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王婉秋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高兴吧?”
苏秉衡点点头,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是保姆推着轮椅,他坐在上面,一进门,他就四处找苏晚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孙女,眼睛亮了。
苏晚晴站起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爷爷。”
苏老爷子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眶有些红:“好,好。爷爷要抱重孙子了。”
苏晚晴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那些年一个人撑着的母亲。现在,他也要当父亲了。
祁秀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小枫,你爸要是还在,也会高兴的。”
林枫点点头,没有说话。窗外,京城的夜色正浓,万家灯火。他搂着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忽然很安静。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枫,你说,孩子像谁好?”
林枫想了想,说:“像你。像你好看。”
苏晚晴笑了,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苏晚晴靠在沙发上,手放在小腹上,脸上还带着那种初为人母的恍惚和甜蜜。祁秀兰坐在她旁边,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饿不饿,问得苏晚晴哭笑不得。
“妈,我真的没事。”苏晚晴拉着祁秀兰的手。
祁秀兰不听,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苏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了一会儿,他收起笑容,看着林枫,又看看祁秀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林枫,秀兰,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苏秉衡放下报纸,王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
苏老爷子说:“晚晴有了身子,不能来回折腾。我的意思是,她就在老宅养胎,哪里也不去。这里安静,空气好,离医院也近。她妈也在,照顾起来方便。”
祁秀兰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当然想把儿媳妇带在身边照顾,但她也知道,苏家老宅的条件确实更好,而且苏晚晴从小在这里长大,环境熟悉,心情也会更好。
林枫看了苏晚晴一眼。苏晚晴也看着他,目光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林枫想了想,说:“爷爷考虑得周到。晚晴在苏家养胎,我也放心。就是辛苦您和妈了。”
苏老爷子摆摆手:“辛苦什么?我巴不得天天看着她。”
王婉秋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我早就想让她回来住了,就怕你们不答应。”
祁秀兰也笑了,拉着苏晚晴的手说:“在哪儿养都一样,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就放心了。”
苏晚晴眼眶红了,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枫去接周守真。终南山到京城的路不近,但周守真说好了要下山,林枫不敢怠慢。
车子停在道观门口时,周守真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旧布包,几件换洗衣服,几本泛黄的道经,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箱。
“师傅。”林枫走过去,接过布包。
周守真穿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他看了林枫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车子驶出终南山,向京城开去。
周守真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一路没有说话。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
快到京城时,周守真睁开眼睛,忽然说:“小枫,你紧张什么?”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傅,您看出来了?”
周守真说:“你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这样。”
林枫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守真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声音很轻:“晚晴那孩子,我见过。底子好,但这些年忙里忙外,亏了不少气血。不过没关系,调理调理就好了。”
林枫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到了苏家老宅,苏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保姆推着轮椅,他坐在上面,看到周守真,眼睛亮了。周守真走过去,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老爷子笑了:“老周,你来了。”
周守真也笑了:“来了。”
苏老爷子说:“进去坐。”周守真推着轮椅,两人慢慢进了屋。
苏晚晴坐在客厅里,看到周守真,要站起来。
周守真摆摆手:“别动,坐着。”
他走过去,在苏晚晴对面坐下,伸出手:“把手伸出来。”
苏晚晴乖乖伸出手。周守真把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客厅里安静极了,连苏秉衡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周守真睁开眼睛,松开手,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脉象沉稳,气血虽有些亏,但不碍事。我开几副方子,调理调理就好了。”
他看了看苏晚晴,又说,“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我亲自给你煎药。饮食上也要注意,生冷寒凉的东西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也要忌口。多休息,少操心。”
苏晚晴点点头,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