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了“收回”按钮。
【系统提示:您已收回坐骑“裂风龙鹰”。您当前处于空中,即将坠落。当前高度:217米。预估坠落伤害:1,085,000点。】
小龙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胸口,林风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支撑,像一块被扔下悬崖的石头,开始自由落体。
风在耳边变成了尖叫,地面的景物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天蓬元帅的圆脸从模糊变得清晰,月舞的匕首反光从光点变成了光斑,那座旗帜从牙签变成了一根木棍,从小变大,从远变近。
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双脚朝下,膝盖微曲,弓握在左手,右手搭在弦上。
他不是在等死,他是在瞄准。
217米的高度,从顶到底,坠落只需要不到七秒。
七秒,足够他射出五箭。
他在空中拉开了弓弦。
天蓬元帅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那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但风太大了,声音被吹散了,只有嘴唇在动,看口型像是在说——“妈的,疯了?”
林风没有管他。
“破军。”将军令微微发烫。
“噬魂——开!”灰黑色的毁灭能量从他体内炸开。
“天穹觉醒——开!”紫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像一根撑天的柱子。
他在坠落,他的箭也在坠落。
但箭矢的坠落速度比他的身体快得多,因为箭矢没有空气阻力,而他穿着几十斤重的皮甲,背着一张弓,腰上挂着箭囊,靴子里还塞了两把匕首。
箭矢像流星一样从他指尖飞出去,划出五道暗紫色的弧线,直直地扎进了天河盾战士的阵型里。
五箭,三箭被盾牌格挡,只有两箭命中了肉身。
命中的两箭里,有一箭触发了百倍真伤。
金色的雷光在盾墙后面炸开,溅射效果把周围五码内的几个法师炸得人仰马翻。
但那点伤害对整体战局来说,杯水车薪。
他的高度还在降。
150米。
100米。
50米。
地面越来越近,天蓬元帅的脸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那胖子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林风松开了弓弦,把苍穹之怒背回身后,双手抱头,膝盖弯曲得更深了。
他算好了角度,算好了落点,算好了落地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现在只需要落地。
30米。
20米。
10米。
轰——!
他的靴底砸在了天河阵型后方的空地上,距离那面只剩两千万血量的旗帜不到三十米。
青石板的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的膝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还是有一股巨大的反震从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大腿,震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嘣响。
他的血条掉了将近一半,从188万掉到了95万。
他的护盾还在,但护盾对坠落伤害没有用,因为坠落伤害是真实伤害,无视护盾,无视防御,直接扣血。
但他的吸血效果还在,只要他能打中人,就能把血吸回来。
天河的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看着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看着他身上那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灵风皮甲,看着他手里那柄紫金色的长弓。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疯了还是傻了,但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这个人很危险。
林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拉弓,不是放箭,而是朝前翻滚。
他的身体在青石板地面上滚了三圈,躲开了两把从侧面刺来的匕首和一支从头顶射来的箭矢。
匕首的刃尖擦着他的护盾掠过,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箭杆嗡嗡地震动,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飞蛾。
他在翻滚的第三圈结束时单膝跪地,弓弦已经拉开了。
“分裂箭。”
五道暗紫色流光从极近距离射进了盾战士的阵型里。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盾战士来不及举起盾牌,近到箭矢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去,近到金色的雷光在盾牌后面炸开时,那些盾战士的脸被照得一片惨白。
五箭,三箭触发百倍真伤。
三个盾战士的血条瞬间清空,化作白光消散。
溅射效果把周围五码内的另外四个盾战士炸得血条暴跌,盾牌脱手,踉跄后退。
天蓬元帅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圆滚滚的脸上的笑容已经碎成了渣,剩下的只有一种林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慌乱。
他的嘴唇在动,在下命令,但声音被战场的嘈杂淹没了,只能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肉在抖,双下巴抖得像果冻。
他的命令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天河的人已经开始乱了。
有人想回头打林风,有人想继续打旗帜,有人想往后撤,有人想往前冲。
他们的阵型像一锅被搅散的粥,盾墙塌了,后排暴露了,法师和弓箭手被小雷的雷域电得抱头鼠窜,牧师的治疗术不知道该丢给谁。
苍穹看到了这个机会。
他举起了塔盾,盾面上那颗暗淡的银色星辰宝石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因为它恢复了能量,而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主人燃烧的战意。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但那声音在战场上像一声惊雷:“星辰阁的,跟我冲!”
残存的几十个人跟着他冲了上去。
他们的盾牌碎了就用身体挡,武器断了就用拳头打,蓝条空了就用普攻砍。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狼,眼睛里只有敌人,只有旗帜,只有胜利。
月舞的身影在盾墙的裂缝中穿梭。
她的暗紫色皮甲上多了好几道新的裂痕,有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际,皮甲的边缘翻卷起来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内衬。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的匕首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个天河的牧师。
她已经杀了七个了,还在找第八个。
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路冒了出来。
他可能是在中路打完之后传送过来的,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没去下路。
他的深灰色紧身皮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几乎透明,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的匕首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刺进天河弓箭手的喉咙,刺进天河法师的后心,刺进天河刺客的腰眼。
他不出刀则已,出刀必见血。
铁壁在下路为了减轻其他路压力也在卖力攻击。
“下路的,压上去!”他举起战锤,盾墙轰然散开,一百个人如潮水般涌向天河的下路阵地。
天河-玄武的乌龟壳还在,但壳里的人已经慌了。
铁壁的盾墙撞上了天河-玄武的盾墙。
这一次,不是对峙,不是僵持,而是一面倒的碾压。
天河-玄武的盾战士们已经没有心思打下去了,因为刚刚又上路的人复活过来说上路危险了。
此言一出,军心大乱!
他们的盾牌举得不够高,格挡不够及时,站位不够紧凑。
铁壁的盾墙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们的防线。
火炮抓住机会,炎爆术·五段砸进了他们的后排。
火球在人群中炸开,火焰四溅,十几个法师和弓箭手被炸得血条清空,化作白光消散。
仁心的治疗术一刻不停地落在前排的战士身上,他们的血条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但始终没有归零。
上路,旗帜的血条只剩最后两千万了。
小雷蹲在旗帜下面,暗金色的翎毛根根竖起,像一面面竖起的旗帜。
它的雷域已经覆盖了周围三十码的范围,任何靠近旗帜的天河成员都会被电得浑身发麻,血量狂掉。
它的雷龙吐息已经喷了三次,千鸟雷暴放了两次,雷神化身开了一次。
它的血量从一亿二千万掉到了六千万,但它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天蓬元帅站在天河阵型的最后方,看着那面越来越残破的旗帜,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盾战士,看着那个在盾墙后面疯狂输出的弓箭手。
他的嘴角在抽搐,手指在发抖,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算,在算还有没有翻盘的可能。
他算完了。
结果让他闭上了眼睛。
“撤。”他的声音很轻,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枯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没了。
天河的成员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盾战士不再举盾了,他们直接把盾牌背在身后,撒腿狂奔。
法师和弓箭手连技能都懒得放了,拎着法杖和弓弩就跑。
刺客们从阴影中现出身形,也不隐身了,直接跑。
牧师们跑得最快,因为他们的法袍最轻便,跑起来像一阵风。
星辰阁的人没有追。
他们太累了,累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深色的水渍。
有人靠着石墙,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有人握着武器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脱力。
林风站在旗帜下面,收起苍穹之怒。
他低头看着小雷,小雷也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是骄傲。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雷的头。
“辛苦了。”
小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闭上眼,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没入他胸口的宠物徽章。
苍穹走过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他的银白色板甲上全是刀痕和剑痕,有些地方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盾牌上那颗银色星辰宝石彻底暗淡了,像一颗死了很久的星星。
“来得及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
“还好。”林风说。
苍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像一块石头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温润的玉。
月舞从石墙上跳下来,落在林风旁边。
她的暗紫色皮甲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裂痕,有一道从右肩一直划到腰际,皮甲的边缘翻卷起来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内衬。
但她不在乎,她只是看着林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
“小贱贱,你还挺会挑时候。”她的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铁壁会长分析出上路可能成了集火点,我就大胆一试了。”林风说。
月舞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可以,可以这个大胆给99分!”
林风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天河的人撤退的方向。
天蓬元帅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那胖子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沉,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风语平原的风,还是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