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五一。
大理的天很蓝。洱海边的风吹起来带着水汽,凉丝丝地贴在脸上。
许念坐在海舌公园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相框。
奶奶剥豌豆的那张照片。阳光照在相框玻璃上,折出一小片光斑,刚好落在奶奶的笑脸上。
“奶奶,大理的风真舒服。你以前总说想来,我一直说等有空带你来。”
她低头笑了一下,用袖口擦了擦相框上的指印。
“杨梅干我带了,你攒的那些,我慢慢吃。不着急。”
身边有游客经过,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相框对着洱海说话,多看了两眼,又走开了。
许念坐了一个下午。看日头从苍山顶上滑下来,把洱海染成橘红色,再一点点暗下去。
起身走的时候,她把相框小心地装回包里,拉好拉链。
“明年还来。”
同一天。
周航坐在一列开往大理的火车上。
软卧。这回是真的买给自己的。
他瘦了很多,西装挂在身上晃荡。对面铺位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看手机,男孩时不时低头亲她的头发。
周航把脸转向窗户。
火车经过一个隧道,窗玻璃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他看见自己的脸,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老了不止五岁。
前阵子查出胃出血,住了一周的院。出院那天,他拨了许念的电话。
号码是从别人那里辗转问到的。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
他握着手机,攥得手背青筋突起。
“念念,我住院了。胃出血。”
那头安静了两秒。
“医生说要注意什么,你就照做。”
“你......能来看看我吗?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