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书婉冷笑了一声:“明知故问。”
她可不相信温棠费尽心思把东东带走,又把她引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看看她着急的样子。
温棠可不是这么好心,这么无聊的人。
她的心知肚明,让温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随即才开口:“我要一千万。”
“一千万?你未免想太多了,温棠,东东可是你的儿子,你自己的儿子,开口问我要这么多钱,恐怕不合适吧?”
“是你非要留下他的,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儿子,我想带走他,你也不同意,那我就只能找你要钱了,钱和人,我总得要一个吧?”
温棠说得理直气壮,宋书婉瞬间气笑了:“那你把他带走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温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怀疑地开口:“什么?你……你说什么?”
她听错了?
宋书婉好整以暇地瞥了她一眼:“怎么?现在我说把孩子给你了,你又不要了?”
“不是,你……”温棠彻底愣住了,脸上只有吃惊。
说着,宋书婉转身作势要离开。
“等等。”温棠急急地叫住了她,“你确定要把孩子给我吗?他可是赵家的孩子,他可是你们赵家的亲孙子。”
“那又怎样?有你这样一身污点的妈,还不如跟着你姓温。”宋书婉淡淡地说,“毕竟你不是也说了,母子连心,很难分开。”
“可是……”温棠彻底慌乱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宋书婉会突然改口,说不要孩子了。
“可是他是你唯一的孙子,也是望修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少跟我提望修!”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染上了怒意,“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她这一眼神,让温棠的心里溢出了害怕的惧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以后我会有其他的孙子,至于东东,你就好好留着吧,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他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
这时,东东忽然醒了,他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温棠的怀里,瞬间哭了起来,还问她怎么没把自己送回去。
此刻,温棠也顾不得其他的,假模假样的哄他。
旁边的宋书婉冷眼看着,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温棠怀里的东东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哭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宋书婉,赶紧从温棠腿上下去,扑过去抱住了宋书婉的腿,顿时嚎啕大哭。
“奶奶,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
他一边哭一边喊,宋书婉冷眼看着他哭泣的样子,眼里没有任何动容。
直到他哭累了,宋书婉才蹲下来,摸着他的脸,无情的话从嘴里说出来:“东东,以后你就跟着你妈妈,她是你妈妈,你在家不是一直要妈妈吗?她现在来带你了,你就跟她走吧。”
听后,东东哭得更凶了:“奶奶,你不要我了吗?我不跟她走,她不是我妈,她是贱女人,她杀了我爸!”
这话一出,宋书婉也心惊,赶紧问他:“谁告诉你这些的?谁跟你说的?到底是谁?”
“是那些保姆说的,他们说我可怜,说我爸被我妈给杀了,奶奶,连你也不要我了,我以后就是没爸没妈的野孩子了。”
听到他的话,宋书婉终究是心软了,她伸手替东东擦干了眼泪。
“乖孩子,你永远都是奶奶的孙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孙子,以后你回家,我也会开心的。”
这就说明,她没打算把东东带回去。
“奶奶,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了。”东东不拧巴宋书婉的意思,以为宋书婉已经心软了,赶紧让她带自己回去。
“东东,听话,好好跟着你妈,以后奶奶会去看你的。”
说完,宋书婉狠心拽开了他的手,看了温棠一眼,转身离开。
被丢下的东东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却越来越哑。
宋书婉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温棠彻底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来,走到东东面前,压着情绪道:“行了,跟我走吧。”
“你滚开!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奶奶不会不要我的,你是杀人犯!”
温棠本就心里不痛快,东东的话,彻底激怒了温棠,她反手给了东东一巴掌,“哭够了没?你看清楚了吗?是你奶奶不要你了,怪谁?还不是怪你没用!你要是有用,你奶奶至于不要你吗?你跟你那个爸一样,都是废物。”
“我不准你说爸爸,你这个坏女人,你害死了我爸爸!”
温棠的怒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耐心也彻底消散,直接道:“行,你不跟我走,你就待在这吧,看晚上会不会有狼来抓你,会不会有怪兽来吃你。”
说完,温棠也走了,背影一如刚才果断的宋书婉。
见温棠头也不回,东东有些慌了。
他连忙迈开短腿跟了上去。
温棠再不好,也不会让他被怪兽和狼吃掉。
车上。
看着离开的一大一小,宋书婉看着旁边的赵望谨,“看到了吗?她还是你心里那个白月光吗?望谨,你不是十三岁,你三十一岁了,别那么幼稚了,人是会变的,加上温棠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你怎么会相信她?”
赵望谨哑口无言。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温棠绝对不是会利用孩子来敲诈他们的人,没想到温棠狠狠打了他的脸。
“妈,东东你真的不打算要了吗?那毕竟是望修唯一的后代,要是……”
“谁说我不要了。”宋书婉淡定的拿出了手机,“温棠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想走捷径,她不是想在商K当公主,赚快钱吗?我偏不给她这个机会,这段时间,温棠四处碰壁,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说带着一个东东了,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然后呢?妈,你打算干什么?”
宋书婉笑而不语。
当然是让她自掘坟墓,彻底摧毁。
东东不能有这个污点的母亲,如果温棠一直在,只会给东东、给赵家带来麻烦,所以,要做就要做得干净,赶尽杀绝,斩草除根,这才是她的风格。
看出她在想什么,赵望谨有一瞬间的迟疑:“妈,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太绝情了?”
宋书婉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这么做,难道你想让温棠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吗?那我们最好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了,你弟弟的死还没有给你教训吗?还是这段时间一来,温棠做的事还不够你清醒?”
“妈,我知道了温棠的为人,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这么赶尽杀绝,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你想说,我变成跟她一样的人了?”
赵望谨没吭声,算是默认。
宋书婉忍不住笑了,“看看我的好儿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指责我冷血无情,还指责我赶尽杀绝呢,早知道当初不让你接管公司了,让你去做法官,好让我做了这些事后,你来替公民,哦不,替温棠主持公道!”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望谨皱眉,“我们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解决温棠,没必要这么做。”
“那你想怎么做?把她送出国,等东东长大,等我们都死了,她借着东东生母的身份再回来,把公司抢回去?你别告诉我,你觉得一个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赵望谨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只要把她送出国,让她远离东东就行了。
“少抱有侥幸了,一旦把温棠送出国了,她可就不再你我的眼皮子底下了,脱离了掌控,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都能跟苏钦北勾搭在一起,还给你戴了绿帽子,这事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宋书婉接二连三的话,让赵望谨彻底偃旗息鼓。
见他终于不再说话,眼神里也有了动摇,宋书婉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儿子,一旦遇到温棠,温棠掉了两滴眼泪,他就没脑子了,跟脑子丢了一样。
“对了,这都第几个了?你还想挑到什么时候?都给你介绍几个千金小姐了?你已经三十一了,还不打算结婚吗?”
“妈,你怎么又提起这事?”提起这事,赵望谨就一脸苦恼,“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了。”
“既然你不想,我就只能给你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赵望谨之前打死也不愿意联姻,宋书婉逼得紧,才勉为其难的退而求其次,答应去见见面。
现在见了也不少了,但就是没看上合心意的。
“怎么?”看着他犹豫的神情,宋书婉一针见血:“你还惦记着阮听霜?”
他刚想矢口否认,就听宋书婉说:“想都不要想,阮听霜跟白九爷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千万别插进去,要是再弄出点什么绯闻来,别说我,你奶奶都不会放过你。”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都已经离婚了,就算我跟她有什么……”
“你闭嘴!”
宋书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把那点小九九放回自己的肚子里,一辈子也别算计出来,阮听霜现在是什么人?就算他们离婚了,能有你什么事?你以为白九爷是什么人?就算是他不要的女人,你也不能捡!”
“那她还是我不要……”
“赵望谨,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宋书婉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初是阮听霜不要你,不是你不要阮听霜,是你干了丢人的事,她才不要你,是,明面上,她是白九爷不要的女人,会被人笑话,可你仔细想想,白九爷那样的人,就算他不要阮听霜了,也轮得到别人笑话吗?”
背地里嘲笑是一回事,明面上,谁敢议论?
“而且你真觉得,是白九爷不要的阮听霜吗?”
宋书婉早就学聪明了,从阮听霜被白宴楼带着出现在傅雯雅的订婚宴上,她就已经悄悄去打听了一些事情。
“你知道吗?在跟你还没认识之前,阮听霜就跟白宴楼认识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赵望谨的瞳孔猛然一缩,心里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她怎么可能一开始就认识白宴楼?
如果认识,她不会隐瞒自己的。
“我能骗你吗?我早就去调查过了,如果不是当初阮听霜把白宴楼甩了,哪有你的位置?”想到这里,宋书婉就一口气咽不下去。
这个阮听霜,还真是瞒得够好的,整个赵家都被蒙在鼓里,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你在白宴楼面前也出了不少次丑了吧?她已经暗中看了你许多笑话了,你心里有个数吧。”
“不会的。”他喃喃自语道,“她怎么可能呢?她不会瞒着我的。”
“你就傻吧,一个大男人,只会栽在女人手里,你也不想想,以前她还假模假样的去给你维护富太太的关系,说不定都是白宴楼在帮你,别人看在白宴楼的面上才跟我们合作,不过这事你确实占了便宜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然后呢?妈,然后他们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他有一种莫名的不适感。
阮听霜告诉他,嫁给他之前,她没有其他男人。
可如今事实却打了她的脸,说不定在那个时候,她和白宴楼就已经睡了。
而且这些年,白宴楼说不定一直惦记着阮听霜,说不定两人还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不然也不会,阮听霜前脚离了,后脚就跟白宴楼结了。
除非一直有联系,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速?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自己老婆一直被别人惦记着,这样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宋书婉翻了个白眼,“还能发生什么?他们在一起了,然后被白家老太太棒打鸳鸯了呗,现在白九爷在白家一言堂,哪还轮得到老太太做主,老太太都被他送到护理院去了,谁还能阻挡他做决定?”
赵望谨还是想不通,“那为什么又突然传出离婚呢?还有阮听霜怀孕流产的事。”
“这个,就得问白九爷了。”宋书婉也陷入了沉思。
按照她查到的,白九爷确实惦记着阮听霜,但为什么又在阮听霜刚流产,最脆弱的时候提出离婚呢?
这一点,她实在想不通。
她特意看了赵望谨一眼,“怎么?你怎么又提起她了?你不会是又去找她了吧?”
赵望谨的眼神躲闪,让宋书婉瞬间心知肚明,顿时咬牙切齿:“你呀,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干的事,自从离了婚之后,你惹了一堆麻烦不说,还做了一堆蠢事,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你爸已经对你很不满了,你是不是仗着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了,这么胡作非为?告诉你,你要是惹急了你奶奶,这辈子都没有好果子吃。”
别看老太太不闻窗外事,性格还温和,年轻的时候可是个难缠的角色。
要不然宋书婉这么要强不服输的人,老太太看起来性格温和,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了,心甘情愿被她压一头。
就把温棠赶尽杀绝这个主意,还是老太太指点的。
要换做是她,有贼心没贼胆,没有老太太的“旨意”,她还真不敢这么做。
至于这些,没必要让赵望谨知道。
“奶奶疼我,不会这么做的。”他的语气带着无法反驳的笃定和自信,连带着神色都眉飞色舞,胸有成竹。
“你就仗着没人跟你抢吧。”这一刻,她的心里生出一丝悔意来。
是不是她一直对望谨太过纵容,引起了温棠心理的不平衡,才一直撺掇望修。
是不是她公平一些,温棠也不会这么恨望修,望修是不是也不会死了?
“妈?你怎么了?”
宋书婉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我刚才叫您好几声了,也不见您答应我,怎么了?您刚才在想什么?”
宋书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望修已经走了,再说给望谨听,让他心寒,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让这个后悔,一辈子都埋在她的心里吧。
她要加倍对望谨好,把对不起望修的,都补偿给望谨。
“回去我就给你找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温棠没有人性,把东东给……”
她也不确定温棠能做出什么事来,如果最后东东毁在温棠手里,宋书婉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望谨身上了。
“如果赵家没有后代,我们整个赵家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现在再辉煌,没有人延续,都是一堆废物,生带不来,死带不走。”
这句话,彻底堵住了赵望谨的嘴。
“我知道了。”他闷闷道。
宋书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望谨,我们整个赵家可都靠你了,别怪妈,妈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赵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