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离婚冷静期就要到了。
阮听霜终于拨通了白宴楼的电话,只是,接电话的并不是他,而是楚淮。
“楚大哥,让他接电话。”她沉声说。
以为这又是白宴楼拖延和逃避的伎俩。
楚淮有些为难:“夫人,九爷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她皱了皱眉,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自从那天你离开后,九爷就没日没夜工作麻痹自己,不眠不休地开会,现在已经病倒了,所以……他没办法接电话。”
“病倒了?”阮听霜心头一紧,“他现在怎么样?在哪个医院?”
“没在医院,九爷在家。”
“生病了还在家干什么?赶紧去医院啊!”阮听霜的语气染上了焦急,“他干嘛这么讳疾忌医?”
“九爷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他不喜欢小病小痛就去医院,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宴楼,在他点头示意下,才故作无奈地说:“九爷刚好一点就开始工作,我也想让他去医院,但他也不听我的。”
此时,阮听霜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急急道:“我马上过来,你把家庭医生叫过去。”
挂了电话后,楚淮才转身,“九爷,夫人说她马上就过来。”
白宴楼的脸上瞬间染上了喜色,“真的?看来她还是很在乎我的,听到我生病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可要是夫人过来,看到你根本就没生病,怎么办?”
“谁说我没生病?”
在楚淮不解的眼神下,白宴楼直接起身,回了卧室。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加了不少冰块,浴缸里仿佛都在冒着寒气,他脱掉衣服,直接踩了进去。
很冰,浑身都冷。
阮听霜赶来时,白宴楼已经躺在床上了,浑身都发烫。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就被烫得缩回了手,眼神带着吃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昨天下雨,车在半路坏了,九爷就淋了一点雨。”楚淮在一边面不改色道。
“什么?他有那么多车,干嘛还要淋雨?”阮听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
这时,家庭医生过来给她输液。
阮听霜只好出去了,见状,楚淮也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出去,楚淮才开口:“夫人,九爷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还整天用工作麻痹自己,他不想跟你离婚的,好几次我都想让你劝劝他,可他就是执拗,不让我打电话给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说着,楚淮叹息了一声,“夫人,虽然我不知道您和九爷怎么了,但九爷真的很爱您,当年你们分手之后,得知您把钱还给了老夫人,九爷找到了您兼职的地方,托老板照顾你。
他知道您有能力,能拿到奖学金,但奖学金只够您的学费,所以您做导购兼职时,他一直暗中帮助您。”
阮听霜怔愣了好一会儿。
当初她去做兼职,那个老板偷偷多给了她一点工资,别人兼职是1500,而她每个月都多500块钱,老板说看她努力还能干,业绩每个月都是第一,这500的底薪是给她加的工资,但不让她告诉别人,说是别人知道会不平衡。
虽然只有500块钱,但她的工作时长和别人一样,还能多出这么多钱,她已经十分感恩了,那五百块钱,可以抵她一个月的饭钱了,能让她填补自己欠钱的亏空。
怪不得她每个月业绩都是第一,有很多她都不认识的人,过来找她买包,买衣服,点名道姓的要她开单。
那些,或许都是他的手笔。
离开他后,她也曾经贪恋过他的好,想过抛开那些事,好好和他在一起。
太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可冷静过后,她没有说服自己的内心。
“九爷知道您的自尊心很强,以您的脾气,要是知道他在暗中帮助您,又有白举升这档子事,您肯定会跟他撇清关系,不接受他的帮助,所以一直不敢出现,您的咖啡店开业的时候,他在对面看了您好久。”
他坐在车里,看了阮听霜很久,看着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着她高兴地自己剪彩,看着她拴着围裙像一个小服务生一样,到处的服务客人,脸上去没有任何不耐烦和挂脸,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直到,赵望谨这个男人频繁地出现在她的咖啡店里。
那一刻,白宴楼的心里升起了危机感。
她看赵望谨的眼神,他最为了解,因为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就是那样。
她喜欢他。
这个事实,让他很难过,很不甘。
得到她的喜欢并不难,只要付出真心就好,他最为清楚。
看着她为了赵望谨忙前忙后,甘之如饴的样子,白宴楼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后来听说您嫁给赵望谨了,他喝了一整夜的酒,最后让人给您和赵望谨以别人的名义送了贺礼过去,他以前总说您是白眼狼,其实是怪自己没用。”
他想,如果不是他没用,她肯定不会离开他的。
“在您和赵望谨还没离婚的时候,看到您每天去学礼仪,学那些所谓的迎合富太太,就为了给赵望谨促成生意,九爷好几次都看不下去,一边说你怎么这么恋爱脑,一边又暗中帮您。”
“那些生意,是他帮我促成的?”阮听霜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却不是感动。
“您误会了。”楚淮知道自己的话让她误会了,“您很有能力,做得也很好,九爷当时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确认对方有没有跟赵氏合作的倾向。”
阮听霜不是做了无用功,但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算计她,看她的笑话。
毕竟赵望谨力排众议娶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女人,这被这排外的圈子里,多少联姻结合的夫妻看着笑话,而正是阮听霜的没背景,才会让那些富太太产生优越感,让阮听霜碰了不少壁。
“九爷从中牵线,也是因为您确实得了不少富太太的青睐,加上赵氏的项目还算不错,那些人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项目给赵氏。”
有白宴楼的面子,多给赵氏面子也无妨。
阮听霜抿唇,思绪万千,眼里的情绪也很复杂。
见她不说话,楚淮才道:“夫人,我知道我这么说没有考虑您的感受,但是——”
“我明白。”她轻声打断,“你是他的人,帮着他说话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今天是时铃在,时铃也会帮她说话。
立场不一样,说出的话当然也不一样。
“我进去看看他。”
楚淮点了点头。
她进去后,白宴楼的左手在输液,右手正在点着手机屏幕。
听到脚步声,白宴楼收起了手机,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直到她在自己的旁边坐下。
“来了。”寒暄一般的,像很久都没见的老朋友。
“嗯。”阮听霜垂眸盯着他的手背,又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已经差不多退烧了,这才放下了心,“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白宴楼笑了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明天就可以去领证了。”
她的话落,白宴楼的手骤然收紧,而这一小小的动作,也同样让阮听霜紧张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唇:“一个月没见,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话要说了吧?“
然后就听到了几声低笑,是带着无助的、苦涩的笑。
“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房里是不是装着一块石头。”这句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阮听霜,不顾一切的爱我一次,很难吗?什么都不顾地选择我一次,很难吗?为什么我总是你的备选?为什么你宁愿选择赵望谨那个蠢货都不选我?我比他差哪了?你是不是咖啡喝多了,眼睛有些模糊了?”
他一股脑的所谓的质问,在阮听霜看来,就像一个得不到糖果而撒泼打滚的小孩子。
特别是最后几句话。
“我没有选他。”她的声音轻了不少,“我也不想选你。”
“为什么?”
她抬头和他对视,什么都没说。
最终,还是白宴楼败下阵来,侧头避开她的眼神,“别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至少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的这一年里,我过得很开心,是我爸爸离开之后,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但是,”
在他眼里的冰即将消散前的一瞬间,她话锋一转,“开心的同时,我的心理负担也很重,你每次对我好,我都无比的愧疚。”
她总是哭,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他又因为自己受伤,她觉得,自己又多欠了他一些。
“你还在为那些事纠结吗?我早就说过了,不管任何事,只要你说,我就会去做,包括杀了白举升,你所谓的利用,我没有放在心上,作为丈夫,我应该去做,你不用一直跟我提,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不顾一切地选择我一次。”
“不能。”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两个字果断的说了出来。
或许是担心自己心软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亦或是,告诉自己,她不该再贪恋了。
“我们从来都不合适。”
这一刻,白宴楼彻底心死,她闭上了眼睛,隐藏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沉到了极点:
“协议我没有拿到民政局去,明天我会去处理,三十天后你再来找我,你可以走了。”
听到他冷漠到没有温度,生人莫近的话,阮听霜没来由的难受。
“好,麻烦你了。”
说着,她起身,拿起包包,把包里的药放在了柜子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她走后,楚淮才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柜子上的药。
“九爷,这是夫人留下的。”
白宴楼侧头看了一眼,没有感情道:“扔了。”
“是。”
他刚想扔,白宴楼忽然叫住了他:“拿去放在楼下的药箱里吧。”
“是。”他就知道,九爷舍不得。
——
东东闹了一晚上,闹累了,这会儿终于睡下了,温棠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已经安静了的东东,温棠心里百感交集,身心疲惫,忍不住在旁边靠着休息,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就自己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东东醒来对她拳打脚踢。
“东东!”她刚醒来,有起床气,顿时对东东没了耐心,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你不是我妈。”东东恶狠狠地盯着她,“我没有妈妈,你让我回去,我要跟奶奶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那个老太婆教你的?是不是?”温棠急了,忍不住伸手去掐他的脸。
东东痛得喊叫了出来,顿时坐在地上大喊大闹:“你不是我妈,你害死了我爸,你是个贱女人!”
他突如其来的吼叫,让温棠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这出租屋的隔音本来就差,要是被别人听到,报警了,那她就麻烦了。
“你别哭了,我会送你回去的。”温棠赶紧压低了声音说。
听到这句话,东东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东东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温棠这才笑道:“你看,你也饿了吧?等着,我点外卖。”
她随手点了炸鸡薯条,很快外卖就送来了。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温棠的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为人母的欣慰。
这些东西,平时宋书婉都不会让东东吃,说这些都是垃圾食品,但东东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吃这些呢?
“刚才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宋书婉那个老太婆?”她凑过去问他。
她的话,东东没听进去,只顾着用手抓炸鸡和薯条去蘸番茄酱。
见他不说话,温棠索性放弃了,等他吃完了,才对他说:“我可以送你回去,但你帮我一件事。”
东东的眼神迷茫了一下。
看着东东那张神似赵望修的脸,温棠心里的冒出一个大胆的主意来。
相信很快,宋书婉就会带着警察走到这里,她必须得趁宋书婉来之前,把东东带走。
真的想着,她把东东带到了上次宋书婉关她的那个废弃仓库。
带到这里后,东东又忍不住闹了一番,但小孩子总是会累的,闹累了就睡过去了。
他终于安静地躺在了温棠的怀里,温棠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呢喃:“东东,我也不想利用你,但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等妈妈有能力,一定会把你带回来,一定会让你寸步不离的守着妈妈。”
话落,就听到了脚步声伴随着宋书婉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很快,宋书婉推开了门,看到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东东。
她一眼就看到了东东昏迷不睡,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道:“你把东东怎么了?”
“别紧张,他只是睡着了。”温棠平静地说,用脸蹭了蹭东东的脸,他睡得沉,这会儿这点小动静,没有吵醒他。
“让其他人都出去,我跟你谈谈条件。”
她看了一眼,外面没有警察跟着,看来宋书婉按照自己说的做了。
犹豫了一下,宋书婉让自己带来的保镖退了出去。
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女人,和她们交换的唯一筹码。
“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