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全靠老乡指路啦!”
嘿,这些庄稼汉真是老实过头了,连自己正被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也怪不得让虎霸那帮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几个伪军飞快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手悄悄往腰后一按,指节在枪套上磕了两下。
等办完事,这带路的必须除掉,一枪撂倒,拖进玉米秆堆里一埋,干净利索。
县城就那么点大,七拐八绕几条青石巷,就到了林寻扎营的祠堂前。
一瞧见李云龙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背着步枪站在院里,伪军们顿时信了八分,赶紧眯眼记人、扫地形,眼角余光全钉在门窗和院墙豁口上。
还没数清几号人呢,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迈着大步直冲过来。
本就心里打鼓的伪军“唰”地往后退了三步,话还没出口,四五个战士已从左右前后包抄上来,像堵墙似的把他们圈死了。
“几位这是赶集去?咱这儿不是茶馆,不招待闲逛的。”
脸都白了,手刚摸到枪把,人就被摁得脸贴地、啃了一嘴泥,麻绳“咔咔”两圈缠紧手腕,勒得生疼。
完了!带路的根本不是乡亲,是八路扮的!
人被架着胳膊拖到林寻跟前时,腿肚子还在抖。
一看满院子持枪挺立的八路,几个伪军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着头皮嚷:
“你们不是讲道理的八路吗?说抓就抓?知道我们是谁不?”
“再不松绑,天黑前就得有人端了你们这破祠堂!”
“识相点,赶紧管饭管烟,好好伺候着,不然……”
话音没落,“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人直接跪趴下去。
李云龙早烦透了这张嘴:“先抽顿老实的!再问,谁派来的?咋摸进来的?看他们是骨头硬,还是咱子弹更硬!”
“是!”
底下战士早就憋着气,一听命令,上去就是一顿招呼。
拳脚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哀嚎声、骂娘声混成一团。
嘴上还在硬撑“老子有人罩”,身子却像筛糠似的抖。
没撑过五分钟,就开始哭爹喊娘:
“腿断了!真断了!别打了!我说!我全说!”
林寻抬手一挥,打人的立马收住。
他蹲下来,盯着那人鼻尖,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碴子:
“怎么来的?谁派的?打算干啥?说清楚,少受罪;
不说,埋这儿,没人来收尸。”
他不是来谈心的,是来要实话的。
几个伪军咬着牙哆嗦,求饶的话噼里啪啦往外倒,可关键一句死死咬住不松口。
林寻眼皮都没抬,只朝李云龙轻轻一点头。
李云龙二话不说,拽起两人就往祠堂后头柴房走。
十几分钟,人被拖回来时,腿弯处渗着血,靴子歪斜着,走路一瘸一拐。
再没人怀疑:这帮八路,不是善茬。
他们甚至怀疑,虎霸是不是根本没死,只是换了身皮?
可招供内容,真让林寻愣了一下:
原来,他们根本没走陆路!是趁昨晚山洪涨水,从上游木筏放漂下来的!顺水而下,又快又隐蔽,还不用绕岗哨、过卡子……
难怪神不知鬼不觉……
把这几张嘴、这几副骨头摸透了,林寻立刻下令:捆严实,关祠堂偏房;
再敲锣喊人,全村老小,广场集合!
消息早传开了,大伙起初捏着把汗,听说抓了“假百姓”,心都提到嗓子眼。
可一见林寻站在台前,身板笔直、目光沉稳,所有人胸口那块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林寻扫视一圈,开口就直奔要害:
“从今儿起,村口大门白天也得落栓!陌生人问路、讨水、找亲戚,一律不准开!”
“可疑的,别动手、别搭话,立马跑来找我!单打独斗?那是拿命开玩笑!”
“听您的!”
“林排长放心!”
底下应声雷动,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事儿交代完,林寻转身唤李云龙:“把那个穿灰褂子、进村时没咋吭声的,带过来。”
李云龙一招手,拎来个敦实汉子,胳膊粗、手掌厚,看着凶,站那儿却有点缩脖子,不敢直视林寻眼睛,手指头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林寻笑了笑,声音放缓:“同志,刚才大伙儿说话时,你好像没怎么慌?”
那人搓搓手,吭哧半天,突然“啪”一个不太标准的敬礼,咧嘴笑道:
“首长好!俺……俺早听说八路是好人,就是一直没找到队伍,寻思着,这回总该碰上了吧?”
众人哄堂大笑,连李云龙都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林寻一瞧这人眼神里透着股想靠拢的劲儿,心里立马亮堂了,正缺个跑腿办事的,就撞上一个现成的。
那边既然早听说县城被端了,那前前后后的事儿,八成也门儿清。
林寻干脆利落,让他赶紧回去送信,顺手画了个大致地界,没说太死,留点活口。
“咱们这儿家底厚实得很,粮食弹药全是别人手里现成货的三倍往上!要圈地盘?早动手才抢得到先机!”
那伪军一听,腰杆立刻挺直,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长官您放心!大左那儿,我一个字都不敢改,原封不动全抖出来!”
这话还真不假,胆子小的人,手脚反而更利索,错漏少、不冒进。
林寻就是瞅准了这点,才挑中他。
这投诚的伪军,本名叫狗剩。
等他摸清这边情形,转身就蹽回县城,一头扎进大佐办公室。
“长官!有消息了!真有消息了!”
大佐正搓着手等信儿,一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立马吆喝勤务兵把人叫齐。
“林寻那边到底啥情况?人多少?粮多少?枪多少?快说!”
语气又急又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巴不得一把掐住林寻的脖子,把上次挨的几闷棍全砸回去!
狗剩照着林寻教的“七八三”口径,竹筒倒豆子全撂了,连地点都报得贼邪乎,偏选在一处野狼出没、鬼影都没几个的荒岭坳口。
“这么快就套出话来了?你可别蒙我啊?”
大佐嘴上夸着,心里却直打鼓:这事儿太顺,反倒像撒好的网,就等他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