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盯着楚云消失的方向,无力地吐槽道。
“这楚云……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他看着哪有一丁点进修生的样子?这架势,简直就是你们医院专属的救火大队长!急诊科主任遇到危重症,第一反应居然是摇一个中医来救场?”
白津闻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你这个想法非常精准。我要不是天天在这个医院泡着,亲眼看过他怎么从阎王爷手里抢人,我也会觉得这是在拍科幻片。”
任清和万婷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白津闻双手一拍桌子,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人。
“几位,饭吃得差不多了吧?能把老黄逼得亲自打电话摇人的病历可不多见,去不去开开眼,看个热闹?”
秦淮一下站了起来。
“不吃了。这就去!”
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科主任亲自出面求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疑难杂症了!
他倒要亲眼看看,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抢救台上,楚云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镇得住场子!
……
急诊科。
楚云刚踏入急诊大厅,就看到黄新平正在抢救室门外来回踱步。
一见楚云现身,黄新平紧皱的眉头猛地一松,两步并作一步迎了上来。
两人脚下不停,直奔那抢救室大门。
黄新平快速介绍情况。
“今天是这孩子出生后的第七天。上午一切正常,吃午饭那个点突然开始发热。家属起初没当回事,结果没过半小时直接开始抽搐!现在口吐白沫!”
楚云一把推开抢救室的大门。
无影灯下,那个婴儿小脸憋得青紫,四肢正在疯狂乱颤,紫绀的嘴唇边不断溢出大团白沫。
楚云快步冲到抢救台前,轻轻揭开患儿肚子上的敷料,脐部明显有红肿化脓的痕迹。
新生儿破伤风。
楚云脑海中迅速做出决断。
这是破伤风梭状杆菌侵入脐部导致的急性严重感染性疾病,绝大多数是因为接生或护理时,脐部消毒不彻底引发的。
一般多发于孩子出生后的四到七天,因此中医界又将其称为七日风。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白津闻、任清、万婷和秦淮也急匆匆赶到门外。
楚云面沉如水,伸出右手大拇指,精准地搭在患儿的手腕上。
一指定三关。
他静心切脉,目光同时紧紧锁定着患儿的每一次肌肉痉挛,观察着气息的细微变化。
“抽搐频率怎么样?”楚云头也不抬。
边上的主治医生急得满头是汗,快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板。
“每次抽搐持续一到两分钟!稍作停歇不到半分钟,紧接着又是一次大发作!”
楚云松开手指。
“记处方。”
主治医生赶紧拔开笔帽,将处方笺垫在板夹上。
“僵蚕五个,蜈蚣一条,蝉蜕五十克。”
“水煎两次,每次煎煮时间必须熬足一个小时,最后把药汁浓缩到一百五十毫升。上下午各服一次,插胃管鼻饲给药。”
主治医生手腕飞速舞动,将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下,随后将处方单直接递到楚云眼皮底下。
“楚医生,您再看一眼,有没有纰漏?”
楚云抓起笔,在单子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问题,立刻去抓药熬药,快!”
主治医生一把扯下处方单,冲出抢救室。
楚云转头看向旁边的护士。
“准备银针。”
如果不先把这痉挛强行压下去,孩子的心肺根本撑不到汤药送来。
片刻后,护士推着无菌治疗车快步上前。
楚云捏起一根毫针,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而专注。
找准穴位,捻转,刺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又极度轻柔。
秦淮呼吸彻底停滞。
拿针扎几天大的新生儿?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这种急救手法,稍有差池就是当场毙命的医疗事故!
他连这种险都敢冒!
十五分钟过去。
患儿的四肢肉眼可见地松弛,原本发绀的小脸渐渐透出了一丝血色,抽搐的频率更呈现出断崖式下跌。
黄新平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云一动不动地守在台前,足足留针了半个小时。
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时,急诊科的主治医生端着一只托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药来了。”
护士动作麻利地连接好鼻饲管,将温热药液缓缓推进患儿的胃里。
看着孩子呼吸彻底归于平稳,黄新平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拍着楚云的肩膀。
“小楚,你这方子开得太绝了!不过这整整五十克的蝉蜕,到底有什么说法?”
楚云将废弃银针扔进利器盒,有条不紊地摘下无菌手套。
“蝉蜕味甘性凉,核心功效就是疏散风热。对付这种急症,无论是哪种原因引起的抽搐,只要在方剂中重用蝉蜕,都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息风止痉效果。”楚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安稳入睡的患儿,“更重要的是,蝉蜕的药性极其平和,不伤根本,对新生儿这脆弱不堪的脏腑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保命良药。”
黄新平咧开嘴,笑得无比痛快。
“我就知道,真到了这人命关天的坎上,什么时候小楚你都靠得住!”
玻璃门外。
秦淮死死咬着后槽牙,整颗心冷了下来。
听黄新平这熟稔到极点的语气,楚云这绝不是第一次在急诊科力挽狂澜!
一个堂堂市医院急诊科的主任,手下精兵强将无数,遇到这种随时会死人的危重症,第一反应居然是摇一个进修的中医来镇场子,而且信服到了这种盲目的地步!
抢救室内的危机终于解除。
黄新平,扯下无菌口罩,一转头,这才瞥见玻璃门外乌泱泱站着几个人。
推开玻璃门,黄新平顺手拍了拍迎上来的白津闻的肩膀,目光在任清等人身上来回扫视。
“老白,这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全是你们中医科刚来的进修医生?”
白津闻哑然失笑,连连摆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盯着楚云的任清。
“这哪是我们科的。这位是楚云的女朋友。那两位都是他的朋友,专程大老远跑过来看他的。”
黄新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任清,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好福气!小楚医术这般了得,找个女朋友也这么水灵漂亮,这真叫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秦淮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郎才女貌?
天造地设?
这急诊科主任是瞎了眼吗!
楚云一个离过婚、还带着个女儿的二婚男,浑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任家千金?
他配吗!
他连给任清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秦淮强行将这句咆哮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