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将那口鳄鱼皮琴盒放在石案上。
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把通体暗红、断纹精美的古琴。
“这把‘焦尾’仿品,是我花了两百万从苏富比拍下来的。”
楚宇炫耀般地抚摸着琴弦。
“今天就让你听听,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他盘腿坐下,双手悬于琴弦之上。
深吸一口气后,十指猛地拨动。
“铮——!”
一声极其高亢的琴音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楚宇弹奏的是十大古曲中杀伐之气最重的《广陵散》。
他的指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挑抹勾剔。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琴音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凌厉气势,仿佛要将整个院落的空气都割裂开来。
孟辉闭上眼睛,手指在腿上打着节拍,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时念咬紧了嘴唇。
虽然她极度讨厌这两人,但不得不承认,楚宇的基本功极其扎实。
这首《广陵散》的技巧已经被他炫技到了极致。
五分钟后,楚宇双手猛地往弦上一按。
余音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挑衅地看向周谦。
“该你了。”
“要是不会弹这么复杂的,弹首《两只老虎》我也能凑合听。”
孟辉哈哈大笑。
钱钟的脸色已经铁青。
音乐这种东西,技巧达到一定程度后,拼的就是底蕴。
楚宇这首曲子,在年轻一代里几乎挑不出毛病。
周谦没理会两人的嘲笑。
他走到钱钟平时练琴的木桌前,那里摆着一把普普通通的练习琴。
连漆面都有些剥落了。
周谦拉过一张竹椅,随意地坐下。
没有焚香,没有净手,甚至连坐姿都显得有些懒散。
楚宇不屑地撇了撇嘴。
“连拿琴的姿势都不对,你……”
楚宇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周谦的手,已经落在了琴弦上。
只是一瞬间。
周谦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不可攀越的高山。
《幻海魔音诀》与《六指魔琴》瞬间在体内运转。
二十点气血值带来的强大暗劲,顺着周谦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注入琴弦。
“嗡——”
周谦只拨动了一根弦。
一个极其低沉、浑厚的音符,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的树叶,随着这一声音符,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周谦的双手化作了两团虚影。
没有华丽的炫技,没有造作的起伏。
他弹奏的同样是《广陵散》。
但在第一个小节出来的瞬间,楚宇的脸色就变了。
如果说楚宇的琴音是锋利的刀片。
那周谦的琴音,就是千军万马在荒原上发出的怒吼!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苍凉,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时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只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耳边的风声仿佛变成了战马的嘶鸣。
【幻海魔音诀附加效果触发:情绪共振!】
周谦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每一次按压都带着太乙神针认穴定脉般的精准。
他按的不是琴弦,是听琴之人的心脉。
孟辉手里那两只盘了十几年的狮子头核桃,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周谦,眼神从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这是以气御琴?!”
孟辉的声音在发抖。
这种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的境界,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保安身上!
楚宇此时已经面如死灰。
他在周谦的琴音里,听到了千军万马的冲杀,听到了刀剑相交的铮鸣。
他引以为傲的技巧,在这种绝对的意境碾压下,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周谦的手速越来越快。
琴音已经化作了实质般的音浪。
石桌上的紫砂壶里,茶水开始剧烈地沸腾、跳跃。
院子里的落叶随着音波在半空中疯狂盘旋。
“刺啦!”
楚宇那件高定西装的袖口,竟然因为承受不住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崩开了一道裂口。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到了最后的高潮部分。
周谦猛地一拂琴弦。
所有积攒的暗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铮!!!”
一声宛如龙吟般的裂帛之音冲天而起。
“砰!”
楚宇放在石案上的那把价值两百万的“焦尾”仿品。
最粗的那根琴弦,竟然硬生生在这股共振的音浪下,崩断了!
断裂的琴弦像鞭子一样抽在楚宇的琴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琴音收拢,万籁俱寂。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老槐树上几片枯黄的叶子,缓缓飘落在地。
周谦双手离开琴弦,拿起桌上的半杯凉白开,仰头喝了一口。
他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楚宇,和浑身发抖的孟辉。
“你们的艺术,听起来像是没吃饱饭在乱叫。”
周谦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讨教吗?”
孟辉手里的两枚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他那张老脸涨得如同猪肝一样紫红。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可笑的。
他哆嗦着手指着周谦,又指了指钱钟。
最终猛地一甩袖子。
“我们走!”
孟辉连地上的核桃都顾不上捡,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楚宇。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四合院。
连那扇破损的院门都没敢回头看一眼。
【叮!】
【恭喜宿主成功粉碎敌对势力挑衅,维护守道人威严!】
【碾压评级: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下品指法《穿云手》残卷!】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周谦满意地挑了挑眉。
他转过身,发现钱钟和时念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钱钟咽了口唾沫,原本端着长辈架子的老头,此刻声音竟然有些结巴。
“小……小谦,你刚才那手,跟谁学的?”
时念更是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起周谦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你这家伙还是人吗?隔空震断琴弦?你在拍武侠片啊!”
周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随意地揣进口袋里。
“以前在体校,学过点内家气功,随便练练的。”
钱钟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随便练练就能震断别人的琴弦?
那他们这些练了一辈子琴的国乐大师,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老头子,现在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吧。”
时念虽然震惊,但看着死对头吃瘪,心里简直爽到了极点。
她围着周谦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吓人。
“小师弟,就冲你刚才那一下,以后在京都,师姐罩着你!”
周谦笑了笑,重新坐回石凳上。
“师姐,罩我就不必了。”
“你要是真有心,下次给我带点好茶叶就行。”
院子里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只留下石案上那口鳄鱼皮琴盒,还在默默诉说着刚才那场毫无悬念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