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压根没把穿着保安服的周谦放在眼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时念的领口。
时念眉头微皱,身上那股高冷的气场瞬间散发出来。
还没等她开口。
“滚。”
周谦手里把玩着一根用过的竹签,头也没抬。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威压。
壮汉愣了一下,正想发飙。
结果对上周谦那双平静到没有波澜的眼睛,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直觉告诉他,惹毛这个保安会死得很惨。
壮汉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转头走了。
时念看着周谦的侧脸,心脏又是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刚才这男人徒手把一百多斤的混混当沙袋扔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太有安全感了。
没过多久,滋滋冒油的烤肉端了上来。
孜然和辣椒面的混合香气直扑面门。
周谦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
对于一个刚刚透支了体力的体育生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一口肉一口酒,吃得畅快淋漓。
毫无形象可言。
偏偏落在时念眼里,这叫真实,这叫不做作。
比那些端着红酒杯,满嘴英伦腔的虚伪少爷强了一万倍。
“要不要尝一口?”
周谦递过去一串烤得焦黄的五花肉。
“这家老王烧烤手艺不错,肉很新鲜。”
时念看着那串还在滴油的烤肉,犹豫了两秒。
她从小吃着营养师搭配的餐点长大,肠胃娇贵得很。
这种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以前看都不看一眼。
但这是周谦递过来的。
时念伸出葱白般的手指,接过竹签。
张开樱桃小嘴,试探性地咬下了一小块焦脆的五花肉。
油脂的醇香混合着孜然的辛辣,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时念的眼睛亮了。
居然意外的好吃。
“怎么样?”周谦灌了一大口啤酒。
“还不错。”
时念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脸颊微微泛红。
堂堂京都第一才女,钱钟大师的关门弟子。
此刻竟然坐在路边摊,吃着五花肉。
这要是传到京都那个上流圈子里,估计能惊掉一地眼球。
周谦笑了笑,又递过去几串烤蔬菜。
“偶尔接接地气,对你弹琴也有好处。”
“钱老说你的琴音有肃杀之感,其实是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烟火气,才是养心的良药。”
时念听着这话,拿着烤串的手微微一顿。
烟火气。
她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
目光重新落在周谦身上。
这个男人穿着最普通的保安服,坐在最嘈杂的市井街头。
却能弹奏出最震撼人心的天籁。
也能说出最直击灵魂的大道至理。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存在?
时念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叮!】
【系统检测到修仙界音律宗门真传弟子道心重塑的迹象!】
【预备双修对象对宿主的崇拜值持续飙升!】
【请宿主不要光顾着吃腰子,趁热打铁与该女子探讨阴阳交汇之理!】
脑海里的提示音让周谦拿签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狗系统,连吃个夜宵都不消停。
他果断在脑海里把系统屏蔽,继续对付面前的生蚝。
夜风吹过。
掀起时念旗袍的下摆,露出一截令人炫目的白皙小腿。
她没有去遮掩,只是单手托着腮。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大快朵颐。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远去了。
哪怕这里没有高雅的古琴,没有名贵的茶香。
只有浓烈的油烟和劣质的啤酒。
但时念觉得。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顿晚餐。
一顿路边摊吃得宾主尽欢。
周谦咽下最后一个生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多谢时大小姐的夜宵。”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上下因为透支而产生的酸痛感,终于缓解了不少。
时念静静地看着他,月光打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惹得周围食客频频侧目。
“我送你?”时念指了指路边那辆车。
“不用。”
周谦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烧烤摊旁边的一棵大树。
树底下,停着一辆饱经风霜的雅迪小电驴。
连后视镜都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周谦熟练地跨上小电驴,插上钥匙。
拧动把手。
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异响,小电驴晃晃悠悠地驶入了夜色。
时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着保安服的背影渐行渐远。
堂堂能弹出《凝魂决》的琴道高人。
居然骑着一辆破烂电动车。
时念嘴角微微上扬,只觉得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叮!】
【宿主拒绝与预备双修对象同车共济,错失感情升温良机!】
【警告:朽木不可雕也!请宿主端正修仙态度!】
脑海里的系统气急败坏地刷着存在感。
周谦迎着夜风,全当没听见。
修仙个屁。
打工人还得回去打卡呢。
半小时后。
小电驴停在了京都电影学院,也就是系统口中的“合欢宗”大门口。
周谦把车停好,溜达进保安亭。
“哟,谦哥回来了。”
值夜班的保安老王赶紧递过一根红塔山。
周谦接过烟,在指纹机上按了一下。
“滴,打卡成功。”
任务完成。
跟老王扯了两句闲篇,周谦到更衣室换下保安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T恤和休闲裤。
再次跨上小电驴,直奔京都三环外的一处高档公寓。
这里是星耀娱乐给旗下艺人安排的高级住所。
也是迪丽扎的家。
一路风驰电掣。
躲过几个查酒驾的交警,周谦熟门熟路地用密码推开了公寓大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迪丽扎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皮卡丘睡衣,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
听到开门声,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抬起头。
看清是周谦后,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大眼睛里瞬间涌上喜悦。
“师父,你回来了。”
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跑了过来。
自从周谦用极端脱敏疗法治好了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迪丽扎对他的依赖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比亲爹还甜。
“回去坐好。”周谦指了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