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识别系统都是有显示的，周谦知道也不奇怪。
周谦看似随口问了一句。
“刚大一？”
刘沁雪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我是表演系大一新生。”
周谦摸了摸下巴。
“家里条件不好？”
刘沁雪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慌乱。
她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又低了下去。
“嗯，家里是在小县城务农的，供我上学挺不容易的。”
“所以我才想接点戏，赚点生活费。”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周谦看着她那有些躲闪的眼神，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这丫头在撒谎。
她那白皙细腻的手指，根本就不像是干过农活的人能长出来的。
系统提示的隐藏身份，看来有点意思。
不过周谦没打算现在就戳穿她。
在这个合欢宗里，每个人似乎都戴着一副面具。
“行了，回宿舍休息去吧。”
周谦指了指校园里面。
“大一新生就好好打磨演技，别总想着走捷径。”
“遇到麻烦，随时来门卫室找我。”
“我叫周谦。”
刘沁雪抬起头，极其认真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再次道了谢，转身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外门弟子，隐藏身份。
周谦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下山了，距离下班没多久了。
周谦在门卫室里换下那身保安服。
把桌子上的登记簿整理好，锁上抽屉。
京都的晚霞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他推开门卫室的门，迈步走出校门。
刘姨那辆显眼的黑色埃尔法保姆车，早就停在了马路对面的树荫下。
车子的双闪灯极有规律地跳动着。
看到周谦高大的身影出现，驾驶室的门瞬间推开。
刘姨踩着高跟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她极其殷勤地小跑过来，主动拉开了后排的航空座椅车门。
“哎哟，周小哥下班啦，快上车快上车。”
周谦点点头，毫不客气地跨了上去。
转身之际，刘姨冲着站在一旁的迪丽扎疯狂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赶紧过去挨着坐啊！
迪丽扎咬着下嘴唇，双手死死捏着帆布包的带子。
脑子里全是下午刘姨在车里逼她献身留住周谦的那些虎狼之词。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慢吞吞地爬上车，迪丽扎几乎是贴着左边的车门坐下的。
她和周谦中间，足足隔出了一个能再塞下两个成年人的太平洋距离。
周谦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压根没多想什么。
刘姨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直痒痒。
这死丫头平时在镜头前挺机灵的。
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活像个被钉死的木头桩子。
“小赵，开快点。”
“大家都累一天了，早点回公寓休息。”
刘姨冲着司机使了个眼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司机跟了刘姨好几年，那是绝对的心领神会。
脚下油门猛地一踩，埃尔法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前方的十字路口，绿灯刚好闪烁变黄。
司机非但没减速，反而想冲过去。
结果横向突然窜出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司机吓了一跳，右脚猛地踩死刹车。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车厢里的人猝不及防地往前倾倒。
迪丽扎正低头扣着手指走神。
在巨大惯性的拉扯下，她单薄的身体直接朝着右边甩了过去。
由于距离太远，她根本找不到支撑点。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向了周谦的方向。
周谦下盘稳如泰山，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迪丽扎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周谦的胳膊上。
隔着薄薄的夏装衣料，男人坚实的肌肉触感和温热的体温瞬间传递过来。
周谦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准备扶稳她的肩膀。
可是他的手才刚刚抬起到半空。
迪丽扎就像是触电一般。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她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弹了回去。
脊背死死地贴着车窗玻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惊恐。
周谦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修长干净的手指。
又转头看了看缩在角落里仿佛看见了变态杀人狂的迪丽扎。
自己身上长刺了？
还是携带了什么致命的丧尸病毒？
这丫头的反应未免也太激烈了点。
周谦默默收回手，拍了拍衣袖，没说什么。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车子平稳地驶入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
三人乘坐电梯上了楼。
刘姨站在公寓玄关处，根本没有换拖鞋的打算。
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行程单，递给迪丽扎。
“明天上午九点，有个化妆品品牌的线下站台。”
“下午两点，去横店剧组试新戏的妆发。”
“晚上早点回来。”
快速交代完明天的通告工作，刘姨转头看向周谦。
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对着迪丽扎还是公事公办的冷脸，这会儿已经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周小哥，我们家扎扎在音乐上悟性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教古琴的事，就全仰仗您多费心了。”
“您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严师出高徒嘛。”
“她要是敢不听话，您随便罚。”
说完，刘姨极其刻意地冲着迪丽扎抛去一个暧昧到极点的眼神。
随后踩着高跟鞋，咔哒一声带上了公寓的防盗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周谦和迪丽扎两个人。
灯光洒在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周谦走到茶几旁，把那架古琴摆正。
“昨天教你的基础指法，先试一遍我看看。”
他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在旁边坐下。
迪丽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只要不聊天不独处，让她弹琴反而是一种巨大的解脱。
她乖巧地坐到琴凳上，深吸一口气，玉指搭上琴弦。
前半段的曲调还算连贯。
但到了指法转换的复杂小节，节奏明显乱了。
指尖拨弦的力度把握不准，琴音变得生涩且滞后。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