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死寂,让林天仅剩的半边脸彻底僵硬了。
他呆呆地看着深渊女皇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那里面没有他期盼的滔天怒火,也没有对叛逆者的残酷惩罚。
只有一种看待恶心爬虫的冷漠厌恶,这种冷酷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主……主上?”林天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颤音,残破的肉块在泥浆里瑟瑟发抖。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换来的是这种待遇。
深渊女皇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的高跟鞋踩在庄园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外坑里的林天,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如坠冰窟的冷笑。
“你献祭了那点可怜的灵魂本源,用深渊坐标强行把本座从神域召唤跨界而来。”
女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震碎虚空的恐怖穿透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林天的灵魂上。
“就是为了让我,亲手去杀我的宝贝干儿子?”
这句话一出,仿佛一记闷棍狠狠敲在林天的天灵盖上。
他那只充血的独眼瞬间瞪得老大,眼角膜都要撕裂了。
脑海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同时嗡鸣。
干儿子?林寂是深渊女皇的干儿子?!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林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
他放弃了做人的底线,变成这副丑陋恶心的触手怪物。
拼了命地讨好深渊,只为了换取能把林寂踩在脚下的力量。
结果到头来,他最大的靠山,竟然是仇人的干妈?这种荒谬到顶点的剧情,连三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不……这不是真的!女皇陛下您一定是被他骗了!”
林天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焦黑的烂肉在地上拼命蠕动。
他试图抓住最后的一丝生机。
“他是纯阳神体!他是我们深渊天生的克星啊!您看看他身上的金光,他会毁了您的深渊大业的!”
林天疯狂地挥舞着仅剩的一根烧焦触手,指向正在沙发旁吃橘子的林寂。
似乎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证明林寂的威胁。
林寂叹了口气,随手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
“林天,我以前觉得你坏,现在发现你不仅坏,还蠢得无可救药。挑拨离间也得看看对象是谁吧。”
深渊女皇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她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头,眼底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闭嘴,别吵我儿子。”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成了林天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声音。
女皇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只是随意地抬起白皙的右手。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着大门外那个深坑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凌空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华丽光影,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真切地听到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酸到顶点的恐怖挤压声。
“咯吱——咔嚓!”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苍穹巨手,以绝对的维度压制,死死捏住了那片空间。
一股不容反抗的空间法则轰然降临在林天身上。
林天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完整地发出来,他那引以为傲、融合了无数魔物的庞大深渊魔躯,连同他体内那颗支撑着他最后生机的深渊核心,在这一巴掌之下瞬间瓦解。
就像是一块柔软的豆腐遭遇了万吨液压机,空间疯狂向内塌陷折叠。
林天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迅速缩小。
从一坨几米高的烂肉,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篮球大小。
接着是拳头大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针尖般微小的黑点。
啵。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个黑点在虚空中彻底湮灭,连一缕灰尘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这个人,或者说这个怪物,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整个庄园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躲在大厅里的各路女强者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们虽然见识过林寂的神奇手段。
但像这样轻描淡写地将空间直接捏碎、抹除一个生命,这种堪称神迹的画面,彻底超出了她们的认知极限。
尤其是那个大夏女将楚云澜,握着残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现在万分庆幸自己刚才跪得够快。
要是不长眼惹恼了这家人,估计死法比那个触手怪还要惨上一万倍。
女皇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
她甚至从虚空中抽出一条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拍人的那只手。
似乎嫌那片空间的空气脏了她的手,随后将手帕随手一扔,手帕在半空中自燃烧成了虚无。
当女皇再次转过头看向林寂时,脸上那冷酷残暴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春风化雨般的满脸慈爱与宠溺。
这种变脸速度,不去拿个星际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这苍蝇吵得人头疼,一直嗡嗡叫个不停。”
女皇走到林寂身边,顺手捏了捏他那结实的手臂肌肉。
“现在清净了,终于没人打扰咱们娘俩叙旧了。”
林寂干笑两声,竖起大拇指拍了个恰到好处的马屁。
“干妈威武,这招空间压缩也太帅了,有空教教我呗?”
“少贫嘴。”女皇笑骂了一句,眼神中满是纵容。
至此,那个在林家耀武扬威、后来又投靠深渊作恶多端的真少爷林天,纠缠了这么久,终于彻底成了历史的尘埃。
他甚至连在林寂手里走过三招的资格都没有,就被降维打击的干妈随手清理了。
拼爹拼不过,拼靠山更是输得连底裤都不剩,堪称反派界最悲剧的笑话。
女皇的目光在林寂身上来回打量着。
看着他那件原本高档,现在却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线头的衬衫。
还有他之前为了开启庄园防御阵法,在手腕上划出的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女皇忍不住心疼地叹了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看看你,堂堂神王之子,怎么混得这么惨?”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要放血来布置这种低级的防守阵法。”
她不满地扫了一眼旁边端茶倒水的姐姐们。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
大姐林清歌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里的羽扇扇得更卖力了。
二姐林清冷也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去推眼镜掩饰心虚。
她们现在哪里还敢反驳半句,谁让人家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正牌干妈呢。
“这破地方要灵气没灵气,要资源没资源。”
女皇拉起林寂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护犊子的坚决。
“你亲娘心狠把你扔下来受苦,干妈我可舍不得,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她转头看向庄园外那片虽然失去了红月、但依然残留着无数魔物气息的黑暗荒野,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万物的霸气。
“不过既然我来了,就绝对不会让你再吃一点亏。”
女皇松开林寂的手,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了虚无的半空。
一股玄奥到令人窒息的神域波动,开始在她的指尖悄然凝聚。
这种波动比刚才捏死林天时还要可怕千百倍,仿佛她正在跨越无尽的星河,从另一个遥远的维度强行拉扯着什么庞然大物。
林寂眼睛一亮,他知道干妈这是要放大招了。
“干妈,您这是要干嘛?”
林寂明知故问,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女皇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干妈跟你阔别这么多年,总不能空着手来见你。”
“你那些所谓的姐姐太没用了,连个像样的家底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二姐林清冷的嘴角疯狂抽搐。
她堂堂全球首富,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女人,居然被批评拿不出像样的家底?
但她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把手里的黑卡往袖子里塞了塞。
女皇右手的虚空开始剧烈震荡,周围的空间隐隐出现了黑色的裂缝。
一股精纯到让人灵魂战栗的神性能量,缓缓从那裂缝中渗透出来。
仅仅是溢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庄园里枯萎的树木瞬间拔高了十几米。
“今天干妈就给你补上一份迟来的见面礼。”
女皇猛地收拢五指,从虚空中用力一拽,伴随着一阵耀眼的暗金色神光。
她转头看着眼睛发直的林寂,语气像是在送一件随手买的玩具。
“这东西虽然在神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但在这破地球上,勉强够你当个小零花钱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