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梅都想骂一声这个混蛋玩意儿!
让秦肖和抱着孩子回去,自己跟着去二哥家里看看,总不能眼见着还不管。
秦肖和知道不能劝,但也不大放心,干脆抱着孩子一起去。
走两步看吴琴拉车吴刚推车实在困难,把孩子给桂梅抱着,自己去拉车。
到家的时候,刘贵和还维持着刚刚他们走时的姿态,老僧入定般对着凌乱的炕发呆。
二元哭得直抽,大元从炕上捡个土豆啃得糊一脸。
看到桂梅,刘贵和就跟有了主心骨一样,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是我的房子!”
桂梅恨不得抽死他:“爷奶教过你对女人动手?”
提起爷奶,刘贵和肩膀垮下来,眼圈红着:“她不尊重我。”
“你哪里值得二嫂尊重?”
尊重你窝囊?尊重你是非黑白不分?尊重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却能对女人下死手?
刘贵和咬牙喊出:“你也不尊重我!”
口水喷溅。
桂梅淡淡一笑:“你哪里值得我尊重?”
“当初上学的机会是我让给你的!”
桂梅曾经为这件事纠结过,年岁渐长,见识渐广,自己也有了孩子,曾经想不通的事情都已经有了答案。
“你让给我?不,是我应得的。我自己看到的报纸,自己去考试的,上学三年没花旁人一分钱,反而饿着肚子接济你。你摸着良心想想,你若是去上学,能接济我吗?”
“给点仨瓜俩枣就是恩情?大哥天天说要供我上学,供了吗?”
刘桂梅只是笑:“二嫂扶着妹妹去里屋休息,我来跟他好好讲道理。”
然后转头看向刘贵和:“所以全天下人都欠你的,世界不围着你转就是错的?你娶了二嫂不好好待她,倒成了二嫂的错?”
刘贵和梗着脖子,桂梅不再搭理他,动手收拾一炕的残局。
吴刚把剩下的土豆给大元二元分好,抱着二元去院子里坐着吃,让大元自己拿凳子坐旁边。
夏日天长,收拾完夕阳还挂在天边。
桂梅把抹布挂在院外的铁丝上:“你回队里吧,一两个月也不用回来,二嫂一人在家过得挺好的。哦对了,你和二嫂若是要离婚,按照局里的政策,这房子还是该归二嫂住的,毕竟二嫂现在是乐器厂的正式工。”
刘贵和茫然的双眼眨巴几下:“她转正了?”
桂梅嘲讽笑笑,二嫂连转正都不告诉他,他得多让人寒心。
看着在巷子里抱着儿子转悠的秦肖和,再看看眼前连五官都跟几年前似乎完全不同的二哥。
叹口气:“你赶紧走吧,天黑后不赶趟。让二嫂自己安静一段时间,你自己也想清楚,若是这种情况再有下一次,二嫂或许不想跟你过下去。”
最终还是把刘贵和撵出去。
儿子吭吭唧唧饿了要喝奶,秦肖和抱进来把孩子交给桂梅,自己又出去在巷子里等着。
桂梅抱孩子进里屋,倚在炕头喂奶。
吴秀睁眼躺着,一直注视不停流泪的吴琴,左脸乌青发紫,四周红肿,吴琴皮肤白,伤得触目惊心。
“桂梅,我该怎么办?”
心里已经想出千万条路,条条路的尽头都是墙。
若是父母俱在,如何能让她受这种苦!
若是当初不鬼迷心窍钻牛角尖,自以为是的以为能拿捏住刘贵和,怎么能到这个地步!
桂梅看着怀里努力吸吮的儿子:“二嫂,你若想离婚,咱俩还是好姐妹,不当姑嫂,当同乡小姐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