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娜和她丈夫都很热情,去国营饭店端回来一大盆猪肉炖干豆角,又打鸡蛋酱卤擀面条,洗一盆湛青碧绿的小菜蘸酱。
这是极高的待客标准。
徐娜变化挺大,渐渐在丰春宣传委有些话语权,因为米多的原因,被陈书记明里暗里重用,眼看要提拔。
米多笑着喊徐副科长以后多想着点乌伊岭,被徐娜按着一顿挠得求饶才作罢。
徐娜还是感叹没跟米局长多工作几年,不然学到的东西更多。
两人说起当初斗王成芳,被王成芳压着欺负的事又唏嘘一阵。
吃过饭米多回招待所,徐娜送她,俩人挽着手走一段,到开阔地方,徐娜才说:“你要小心周主任。”
米多想了下:“周德川?”
“对,他的妈在林业局家属院有名的刁,话里话外说你把她儿媳教坏,心教野了非要跟她儿子离婚。”
米多都快气笑,什么玩意儿呀!
周德川自己怕被饶一倩牵连,哭着求着的把婚离了,关自己球事。
但是跟精神病有什么道理可讲?
“周德川不是跟那个铁娘子结婚了吗,他妈还一天天念叨前儿媳,铁娘子没意见?”
说起这个徐娜就捂嘴笑:“别提了,铁娘子不愧是铁娘子,把周家老老小小治得耗子见猫一样。”
这可有兴趣:“展开说说。”
原来铁娘子眼里不揉沙子,见不得旧社会婆婆高人一等的那种婆媳关系,也见不得被爷爷奶奶惯得没个人样的两个继子。
铁娘子早先爬冰卧雪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铁了心拿继子当亲儿子待。
当亲儿子可不是宠着惯着,那是看不惯得打骂。
不好好说话,打!
不尊老爱幼,打!
不帮家里干活,打!
说脏话更得打。
总之结婚没一个月,把俩孩子打得乖顺极了,见人都能打招呼,还能帮家里打酱油。
对俩老的是不打,但她敢摔盆砸碗,敢据理力争,当然,据理力争的声音是大点,但人家也没说脏话,不算骂人。
周德川说她两句,她能提着苕帚疙瘩从楼上追到楼下揍,老的不能打,打自己男人没啥问题吧?
就这么着,周家一家乖顺服帖,谁是一家之主显而易见。
周家老太婆吃了亏,实在没个埋怨的人,干脆把锅扣在前儿媳身上,若不是饶一倩非要离婚,能再招个阎王儿媳回来?
米多边听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大道边上捂着肚子弯腰,眼泪都笑出来。
关键是徐娜口才好,一点事说得绘声绘色,连周老太婆穿件花汗衫追着铁娘子劝别打她儿子都说出来。
实在太好笑了好吧!
回乌伊岭正好赶上周六,去单位转一圈看着没啥事直接回家。
威利斯停稳,声声就小炮弹一样冲出来围着妈妈左转右转,进屋亲香够了就开始告状。
“妈妈,左家的孩子都不怎么样,左老四是大话精,左老三看人都不拿正眼看。”
“就这样。”声声比了个昂着脑瓜子瞥人的姿势。
“左老五被他堂姐抱着都抓人头发,他堂姐疼哭了左老三还说人矫情。”
声声眨着眼睛:“我们都不喜欢左家孩子,跟小玉和朱芳他们都说好了,不理左家的人。”
米多问:“左老四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啊,比我大一点点。”手指捏了个小小的缝,“但是特别娇气,嫌我们玩石头子儿脏。”
余氏在旁边插嘴:“她家老大老三老五是男孩,老二老四是女孩,也不晓得叫啥名字,孩子们都老四老五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