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玖口口声声说腹中之子是裴玄的,在场之人无一例外个个都是面露讥诮,像是在听笑话一样。
“我家王爷怎会看上你?”云清嗤笑,一脸鄙夷。
面对嘲讽,北冥玖也没生气,一只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背靠在柱子上,直勾勾的盯着虞知宁:“自然是我这张脸。”
她和李念凌长得一模一样,李念凌和裴玄又是从小相识。
这么一说,云清沉默了。
“若不是玄王处处求情,本公主怎会被带回东梁?王爷说过,会委屈本公主一阵子,将来定会补偿我。”
“虞知宁,是你仗着太后的照拂,强占了这一切。”
北冥玖挑衅地看着她:“你敢让我死么?”
不管北冥玖怎么挑衅,虞知宁甚至连气都没有,只有冷漠,讥讽:“王爷要在乎你,就不会亲自灭了北辛,又将你送入宫中为奴为婢。”
为奴为婢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北冥玖,她脸色微变。
“李念凌脱光了站在王爷面前,他都不屑一顾,何况你一个冒牌货?”虞知宁嗤笑,眼前的人根本不值得她生气。
这孩子绝无可能是裴玄的。
“你!”没有激怒虞知宁,反而被对方给激怒了,北冥玖死死地攥着拳,拔起一根银钗抵在了喉咙处:“虞知宁,我死了你也没法交代,这是你逼我的!”
四周静谧的可怕。
虞知宁甚至都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就这么平静地盯着她看。
丫鬟们没有得到虞知宁的指令,也全都当做看不见。
银钗轻轻划过脖子,立即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北冥玖的手却不动了,她恶狠狠地盯着虞知宁。
“下不了手?”虞知宁蹙眉。
一个处心积虑找靠山的人,大仇未报,怎会自杀?
又一次被戳穿了心思,北冥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咬着牙,手中的簪子也在颤抖。
虞知宁抬眸看了眼时辰,约摸着也有半个时辰后,又叫人熬了止血药给北冥玖灌下。
临走前,她道:“你死在玄王府,我最多被苛责几句。你是死是活,威胁不了我!”
甚至虞知宁还对着门外的青蔷院的侍卫们吩咐:“玖司仪若要想不开,随她去,死透了再来汇报。”
说罢,人已走远。
北冥玖气得在背后破口大骂,却是拿虞知宁一点办法都没有,等莲心赶回时,便看见北冥玖身子底下一滩血,吓得不轻:“公,公主?”
扶着北冥玖起身回到屋子里,莲心着急地想要去找大夫,却被北冥玖拦住:“没用了,不必折腾。”
从出宫时她就在下一盘棋,利用了许贵嫔来了玄王府,那时她就笃定一定会有孕。
到时腹中孩子,要么按在东梁帝头上,要么按在裴玄头上。
再不济用孩子拉裴玄下水。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儿竟传到了虞知宁耳中,她紧咬着舌尖,逼着自己冷静:“她怎会知我有孕?”
很快北冥玖就想到了一个人,易嬷嬷!
一定是易嬷嬷发现了端倪,虞知宁才知道的。
该死!
北冥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个贱婢。
“公主,现,现在怎么办?”莲心慌了神。
北冥玖从衣袖中掏出一粒药丸服下,片刻后神色缓和不少:“再养养。”

东跨院
虞知宁回来后换了一身衣裳,即刻写了书信,叫人快马加鞭给裴玄,和太后报个信。
此外还要查一查北冥玖腹中子嗣的父亲是谁?
行宫这头收到了消息
徐太后皱起眉:“这丫头真是不省心,亏得阿宁机灵,及时发现,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不管是真是假,外头要是知道皇嗣死在了玄王府。
那帮老顽固肯定会揪着裴玄不放。
“北冥玖一直在宫里,这孩子会不会真的是……”苏嬷嬷话还没说完,又觉不妥,赶紧赔罪:“太后,老奴不是质疑皇上,而是北冥玖曾在翊坤宫待过几日,有没有可能是许贵嫔故意安排的,皇上自己都不知情?”
话落的瞬间,恰好廊下站着一抹明黄,停下脚步,面露几分好奇。
徐太后垂眸手里捻珠,并未发现,语气淡淡道:“皇上聪慧,连许贵嫔都防备,怎会不防爱耍手段的北冥玖?”
“况且,皇上不好色,也未必看得上北冥玖那丫头。”
宫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新人入宫了,东梁帝去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说东梁帝被算计宠幸北冥玖。
徐太后笑着摇摇头:“你太小看一国之君了。”
苏嬷嬷悻悻:“是老奴瞎猜的。”
主仆两闲聊着,徐太后将书信烧毁,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明黄色身影,长眉挑起:“皇上怎么来了也不知会一声,大半夜怪吓人的。”
语气里还有几分责备。
东梁帝立即认错:“是有些事想来商议,一时忘了时辰,是朕不对。”
“苏嬷嬷,准备些茶水。”徐太后一边吩咐一边将烧毁一半的书信继续烧毁,嘴上又说:“阿宁送来的,北冥玖有了身孕被她给灌了药去了根儿。”
东梁帝面上没有半点恼,反而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玄王妃性子果敢,办得不错,也省得给我东梁脸上抹黑了,朕该赏她。”
话锋一转,他笑:“原来在太后眼里,朕这个一国之君还有些聪慧。”
被人义无反顾地信任,东梁帝觉得这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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