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已将刀尖抵在他的咽喉,冷冷道:“司空家抓你们来,改造这炉子,到底要炼什么?”
墨衍看着那冰冷的刀锋,反而平静下来,他惨然一笑:“炼什么?炼神仙也斩得断的东西。我们不是炼铁,我们在给‘它’造巢穴。那东西……那东西快来了。”
“它是什么?”
墨衍摇了摇头,看向炉心深处,喃喃道:“我不知道它叫什么,我只知道,司空家从天外找来了材料,要用这改造后的炉子,炼出能切开这个世界的利器。”
林烽心中巨震。切开世界?利器?联想到自己怀中的碎片,他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司空家收集碎片,就是为了将其放入这个特制的炉芯中,进行冶炼!
司空家的阴谋远比想象中更庞大,而这个叫墨衍的匠人,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至于这炉子,”林烽回头看了一眼那沉默的钢铁巨兽,“从现在起,它就是我的了。”
然后他示意亲兵们迅速搜查整个地下空间。图纸、工具、记录——凡是能带走的,一律封存;带不走的,派人严加看守。
林烽瞥见墨衍在短暂的喘息后,目光仍死死锁定在那些设备上,眼中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职业本能的不舍。
“墨衍。”林烽走到他身边,“司空家抓你,是因为你能看懂这些图纸,操作这些机器。现在,我需要你做同样的事。”
墨衍望着他:“大人您看到的,只是表象。司空家带来的技术,远超我辈想象。他们不是简单地改造炉子,而是在给它植入一套‘脏腑’。”
“那些失踪的官员呢?”林烽问,“工部郎中崔洪、御史陆明、太监赵德全,他们来过这里吗?”
墨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来过……大约三个月前,崔郎中来过,他很愤怒,拍桌子骂这是劳民伤财,挥霍国库。后来……后来他就再没离开过矿场。陆御史和赵公公来得晚些,似乎是来查崔郎中的。他们被带去看了‘核心区’,回来后脸色惨白,当晚就……失踪了。”
“核心区在哪?”
“就在炉底,更深的地方。”
林烽陷入了沉思。三条大鱼进来,看到了不该看的,于是被灭口,或者囚禁。
“墨衍,”林烽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给你自由,不是走出这牢笼的自由,是让你亲手完成这个‘作品’的自由。司空家只想利用你的手艺,而我,可以让你看到这东西最终炼出的结果。一个匠人最大的荣耀,不就是亲眼见证自己毕生所求的巅峰吗?”
墨衍剧烈地喘息着,眼中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对技艺的渴望,终究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好……”他嘶哑地说,“我带你去看主控室。
林烽紧跟在墨衍身后,沿着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向下。通道狭窄、陡峭,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管,越往下,空气越冷。
“这就是你说的核心区?”林烽问。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这是最后一道门。”墨衍打开门。
门后,并非什么金碧辉煌的密室,而是一个半球形的地下空间。空间正中,便是丙字七号炉的最底部——一个被无数粗大电缆和管道包裹的空置卡槽。
这里,才是真正的“炉心”。
墨衍指着空置卡槽,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人,您看!这才是炉心的‘坩埚’。”
“要启动这个炉子,炼出东西,需要多少‘晶核’?”林烽问。
墨衍伸出四根手指:“四块。设计是四块完整的‘天外晶核’,才能在炉心形成稳定的能量回路。”
四块。
林烽心中雪亮。他手中只有三块,还差最后一块。
“墨衍!”林烽声音沉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把这里拆了,也要给我守住这个炉子!不让里面的东西出事!”
墨衍坚定地点头:“只要我在,炉子在!”
林烽深深看了一眼那空置卡槽。这把“刀”,还没炼成,但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转身,沿着通道向上攀爬。既然知道了需要四块碎片,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无比清晰了——找到第四块碎片!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第四块碎片。只要凑齐,这炉子,就是我的王炸。”
铁壁城守备府,灯火通明。
林烽将一份搜出的账册重重摔在桌上。册子上,清晰地记录着司空家如何通过复杂的账目手段,和向地方官行贿,将自己人员渗透到官矿,并且将一些物资转移至青冥山,等等违法行为。
“好一个司空家,手伸得比贼还长!”徐天德怒发冲冠,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烛火乱颤。
林烽目光冷冽,“那第四块碎片,就在司空家手里。既然他们不肯乖乖交出来,那就用刀逼出来。”
次日清晨,林烽点齐五百亲兵,皆是一人双马,携带三日口粮,直扑西南方向的青冥山。
青冥山地势险恶,自古便是匪患与土司割据之地。司空家作为当地最大的冶铸世家,在此经营百年,威望极高。林烽深知,此行不是去抄家,而是去闯龙潭虎穴。
行至青冥山隘口,道路顿时收窄。两旁峭壁林立,古木参天,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着山谷。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满脸惊恐,“大人!前面道路被巨石封死,还有……还有毒箭!前队已有十几个弟兄中毒倒地!”
林烽勒住战马,眯眼望向隘口。果然,那里堆满了巨大的滚木礌石,隐约可见涂着黑油的尖刺。这哪里是商贾之家,分明是铜墙铁壁的堡垒。
“徐将军,带一百人佯攻左翼,吸引火力。其余人随我绕道右侧山脊,攀岩而上!”林烽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