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心宜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眶红透，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在演艺界边缘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她听过太多骇人听闻的交易。
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包下整个草根舞团的豪气，外加深夜上门。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一场成年人之间的利益互换。
所以她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为了给那些跟着自己吃苦的学员们，谋一条出路。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只是单纯地打算帮忙，没有任何附加要求！
看着女孩一连串极的反应，唐川的大脑终于转过了弯。
联系她刚才那种慷慨就义般的表情，再加上圈里那些臭名昭著的规矩。
唐川绝望地抬起手捂脸。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脑补！
“田心宜。”
“我是正经的持证律师，只打官司，不搞圈子里潜规则那一套。”
“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我见过你在舞台上的实力，尊重你的专业，也愿意相信你的眼光。”
“现在把名单交给我，把你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统统清空！”
田心宜脸蛋涨红，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唐大哥！”
“是我思想太龌龊，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真的太蠢了！”
她羞愧地转过身，急冲进卧室，随后抱出一台平板，划开屏幕。
“名单我其实早就提前筛好了。”
“连带着每个人的基本资料和个人展示录像，全都在这里。”
唐川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古典，现代，爵士，民族。
整整八个人，每一个展示视频，风格迥异却又极具张力，基本功确实扎实。
眼里闪过赞许的微光，唐川微微颔首。
“眼光不错，八个人各有特色，看来我确实没找错人。”
将平板推回田心宜面前，唐川拍板定音。
“这八个人，我全要了。全部批准入选。”
田心宜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全要？我还以为这种级别的热场，最多只能选上四五个的。”
唐川靠在椅背上。
“职场大忌，就是把一个完整的项目拆给两家人去干，沟通成本太高。”
“既然决定用你的人，这整个热场曲目的编排，调度，就全交给你一个人负责。”
“好好干，这次招聘会如果你们亮相顺利，热度能炒起来，我可以走内部推荐，把你们的资料递给白姐。”
“她最近正愁手里没有优质的新人苗子填补娱乐圈的空缺。”
白姐的名号，在演艺圈也是响当当的招牌。
田心宜激动得双手合十，望天拜了拜。
“太好了！唐大哥你放心！我绝对把这场演出排得漂亮！”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身从展柜子处捧出一台单反相机，郑重地递到唐川面前。
“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当做谢礼送给你。”
“它是我最宝贝的东西。”
唐川狐疑地接过相机，开机，按下回放键。
屏幕闪烁，一张张抓拍的舞蹈动作飞速滑过，光影绝佳，构图极具爆发力。
翻了几十张，唐川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怎么全是你学员的照片，一张你自己的都没有？”
田心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
“我不怎么爱自拍，平时帮别人记录高光时刻，算是我的一点小爱好。”
唐川掂量了一下相机，顺势将挂绳缠在手腕上。
“东西我收下了，不过是暂时替你保管。”
迎着女孩错愕的目光，唐川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
“等招聘会那天，你带队上台。”
“我在台下用它，亲自帮你多拍几张压轴的照片留作纪念。”
田心宜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鼻尖地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她见惯了算计。
这种小心翼翼呵护她自尊心的善意，太过致命。
她抹了一把脸。
“唐大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之前我会误会你，全怪你平时为人实在太好了，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唐川摇了摇头。
“同是天涯打工人，我知道在底层往上爬有多难。”
“单纯帮个忙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掏出手机，唐川迅速将确认好的八人名单打包发送给周越天。
不出十秒，催命般的电话铃声炸响。
唐川刚按下接听键。
周越天声音大得。连站在三步开外的田心宜都听得清。
“我的唐总！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你连名单带人全搞定了？”
周越天在那头砸着嘴，语气调侃。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人家田姑娘好歹是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你这大半夜的上门，怎么一点前戏都不铺垫，直接就拔枪进入正题了？”
“快枪手也没你这么高效率啊！”
这人仗着没有面对面，说话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懂的都懂的暗示。
田心宜脑海里，闪回刚才自己主动牵手的画面。
她恨不得立刻找把铲子，把自己原地埋了。
唐川满脸黑线，对着话筒就是一顿输出。
“周越天，你那张破嘴要是再敢满嘴跑火车搞段子，明天我就把你发配去接纠纷案！”
唐川毫不留情掐断电话。
“名单定下了，后续排练进度随时同步。”
“时间不早，早点休息。”
丢下这句话，唐川迅速离开现场。
次日下午，白云事务所。
周越天将最后一份舞团人员的背调文件拍在桌面上，伸了个懒腰。
唐川迅速翻阅完名单，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时间刚好。
今天该给陈妙婧那丫头补课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陈家别墅庭院里。
唐川穿过玄关，客厅里静悄悄的。
往常早该在沙发上看动画的陈家三小姐，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沈曼雪正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面上透着几分惬意。
唐川迎上前，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扫了一圈。
“夫人，婧婧那丫头今天这么安静，在楼上做题？”
沈曼雪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她不在家呀？一个小时前，祝鱼过来接她。”
“火急火燎的，不是带她去找你补课吗？”
唐川掏出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一条来自祝鱼的未读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