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寒夜熬得格外漫长,松针上的凝雪冻得发硬,贴在刁兵干裂的脸颊上,两天休整,苏盟班长、耶利克和伊万寸步不离,用仅存的草药为他裹住震伤的胸腹,把最后一点温水省下来喂给他。
刁兵大多时候沉默地靠着树干,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一小块硬邦邦的残渣——那是典狱长塞给他的黑面包,冻得硌牙,嚼起来满嘴碎屑,却是绝境里唯一分给他的口粮。
他从不是冷血的杀人机器,只是记忆被封死,只剩战场本能。可那块冷硬的面包,像一根细针,扎穿了他麻木的外壳。
典狱长笑着把面包拍在他手心的样子,临死前望着他喊“直播、叶子”的模样,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撞,每一次都让他心口闷痛,人情债,命来偿,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规矩,哪怕忘了一切,也忘不掉。
第三天破晓前,天边翻出一抹鱼肚白,刁兵悄无声息地起身,他检查了缴获的步枪,一把p1911手枪,压满仅剩的七发子弹,腰间别上两枚捡来的手雷,又摸出典狱长断成两截的直播支架残段,塞进贴身的口袋。
没有道别,他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循着记忆里战壕的方向,独自踏入了晨雾。
苏盟班长三人醒来时,只看到雪地上一串浅浅的脚印,瞬间脸色煞白,
“疯了!他一个人回去就是送死!”苏盟班长抓起步枪,耶利克攥紧AK,伊万打开手枪保险,三人顾不得隐蔽,疯一般朝着二线战壕追去。
此时的二线战壕,早已被敌军占据,十几名敌军士兵正忙着加固掩体、清理尸体,嬉笑怒骂声在残破的战壕里回荡,有人踢着典狱长长眠处的泥土,有人拿着缴获的物资肆意摆弄,全然没把这片浸透鲜血的阵地放在眼里。
他们笃定,残存的小队早已溃逃,绝不敢再回来。
刁兵趴在三百米外的土坡后,夜视仪早已损坏,却凭着天生的战场感知,将敌军的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尘封的记忆碎片又涌了上来,刺痛挑着他的神经,但是他没有吭一声,只是握枪的手指捏的有些泛白!
眼底满是淬了血的狠厉与凶残,那是属于顶猎食者的冷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他没有开枪,步枪是最后杀招,此刻,他要的是近身猎杀。
刁兵压低身形,像一匹独狼般贴着泥泞的地面匍匐前进,晨雾成了最好的掩护,他避开敌军的视线死角,指尖抠进冰冷的泥土,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战壕侧翼的塌陷处。
第一个落单的敌军正背对着他撒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刁兵猛地起身,左臂死死锁住对方的喉咙,右手摸出短刀,一抹一割,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敌军连闷哼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被刁兵轻轻拖进弹坑藏好。
血腥味刚散开,第二名巡逻的敌军拐过拐角,刁兵侧身贴在战壕壁上,待对方走近,抬脚踹弯其膝盖,手肘狠狠砸在颈椎处,骨骼碎裂的脆响被风声掩盖。
短短三分钟,两名岗哨悄无声息地毙命,刁兵身上沾了泥血,眼神却愈发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战壕内的敌军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喊叫声响起:“有人!敌袭!”
慌乱瞬间蔓延,敌军纷纷举枪四处扫射,可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
刁兵在战壕的暗道、掩体、塌陷处灵活穿梭,这是他曾经死守的阵地,每一寸土、每一道壕沟都刻在他的骨子里,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敌军身后,短刀割喉、枪托砸头、徒手拧颈,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一名敌军举着步枪刚转身,刁兵的步枪枪托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当场昏死;两名敌军抱团射击,刁兵甩手扔出一枚手雷,轰隆一声,火光冲天,残肢碎肉溅满战壕;剩下的敌军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窜,却被刁兵精准点射放倒——他的枪法没有丝毫生疏,弹无虚发,每一发都打在眉心、咽喉,是幽狼独有的致命精准。
嘶吼、惨叫、枪声、爆炸声,在战壕里交织成一片炼狱交响曲。
十几名敌军从最初的暴怒,到慌乱,再到绝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刁兵杀红了眼,身上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震伤溢出的,胸腹的伤口撕裂般剧痛,可他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还你的,典狱长!
他踩着泥泞的血污,一步步踏过敌军的尸体,走到典狱长长眠的地方,轻轻蹲下身,将口袋里那截直播支架的残段,埋进了浸透鲜血的泥土里。
“面包,我记着。”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祭奠,也是了结。
就在这时,战壕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盟班长、耶利克、伊万三人冲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
原本残破的战壕,此刻横七竖八躺满了敌军尸体,无一生还,硝烟尚未散尽,血水流淌成河,而战壕中央,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拄着AK,摇摇欲坠,胸腹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尊从血海里走出的战神。
朝阳恰好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穿透晨雾,倾洒在刁兵身上,将他满身的血污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却带着一丝脱力的疲惫,刚才的疯狂猎杀耗尽了他所有力气,震伤的内脏翻涌着剧痛,可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
“叶子!”苏盟班长反应过来,疯一般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即将倾倒的身体。
耶利克和伊万眼眶通红,看着满地敌军尸体,再看看浑身是血的刁兵,心底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敬佩。这不是人,是狼,是凭一己之力掀翻整个阵地的凶狼!
刁兵靠在苏盟班长怀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传来战友的呼喊,胸口的闷痛与心底的释然交织在一起。
他还清了那份黑面包的人情,祭奠了牺牲的战友,那些破碎的记忆,在这场疯狂的猎杀里,有些混乱……
寒风卷着朝阳的暖意,吹过血染的战壕,吹过刁兵染血的脸颊,也吹动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