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那句‘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出去。”
陈游面无表情地指着一个兽人。
兽人委屈得图腾柱都快掉了：“游神，我这是战吼天赋加成……”
“大阵不需要天赋，只需要纯粹的感情。抬走。”
苏帕猛立刻带着几个狂战士冲上去，架起萨满就往外扔。
“下一个！外面排队的，补上！”苏帕猛扯着嗓子大喊。
护城河外，漫山遍野的玩家翘首以盼。
一听说有空位，瞬间像丧尸围城一样涌了过来。
“让我进！我是声乐系研究生！我懂美声！”
“美声算个屁！我爷爷是唱戏的，这歌我熟！”
“别挤！为了游神，我要献出我的阳气！”
不合格的玩家被源源不断地筛选出去，新鲜的血液迅速填补空缺。
五万人的方阵始终保持着满编状态。
陈游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缓慢跳动。
【情绪匹配度：85%】
【情绪匹配度：93%】
“最后一遍！”陈游举起破旧的扩音喇叭，深吸一口气。
“拿出你们所有的热情，所有的信念！给我唱！”
“大河向东流啊——”
五万人齐声咆哮。
这一次，没有转音，没有海豚音，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
他们扯着嗓子，青筋暴起，将满腔的热血与中二之魂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首老歌里。
全是感情。
震耳欲聋的声浪直冲云霄，甚至将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都震得粉碎。
【情绪匹配度：100%！】
【条件达成，黄泉聚阴阵，全力运转中！】
护城河底的碎石剧烈震颤。
一道道黑色的阵纹从陈游身下蔓延开来，瞬间勾勒出一个覆盖五万人的庞大阵图。
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灰暗的天空撕裂。
玩家们只觉得头顶一凉。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他们的天灵盖上飘出，汇聚向半空。
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玩家耳边响起。
【叮！您受到“黄泉聚阴阵”影响，获得临时负面状态：阳气亏损。】
【阳气亏损：全属性下降5%，持续1小时。】
人群中没有恐慌，反而爆发出一阵狂欢般的骚动。
“卧槽！真的有DEBUFF！游神没有骗我们，大阵真的在抽取我们的力量去镇压邪神！”
一个骑士看着状态栏，激动得浑身发抖。
“才扣5%的属性？游神太温柔了！他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多抽我们一点！”
一个法师张开双臂，仰起头，满脸陶醉地大喊。
“游神！别客气！加大力度！抽空我吧！我扛得住！”
旁边一个女精灵玩家双腿并拢，双手捧心，脸颊泛起诡异的绯红，夹着嗓子娇嗔：
“天呐……游神在吸我……好舒服，好有安全感~”
陈游站在阵眼中心，听着周围这些虎狼之词，嘴角疯狂抽搐。
这群玩家，真的没救了。
白色的阳气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浩荡的云海。
而在阵法正下方，黄泉的入口被强行撕开，浓郁的黑色阴气如喷泉般涌出。
一阴一阳，一黑一白。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交织。
按照老默的说法，这两股力量中和后，就会凝练出最纯粹的黄泉本源，这正是陈游完成任务所需的关键材料。
陈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能量团。
黑白二气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旋涡。
然而，就在旋涡即将收缩成型的瞬间，系统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陈游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注入！】
【警告！阳气中掺杂了过多狂热、中二、花痴、自我感动等复杂情绪，黄泉法则发生严重扭曲！】
【本源凝聚失败！阵法发生未知变异！】
“嘎？”一直蹲在陈游旁边看戏的大黄鸭突然站了起来。
浑身的黄色绒毛炸开，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旋涡。
陈游心里咯噔一下。
这破阵法，抽个阳气还能抽食物中毒了？
半空中的旋涡没有凝结成水滴，反而越扩越大，最后“轰”的一声，炸开一团漆黑的浓烟。
狂风呼啸，浓烟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劣质酒味。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浓烟中传出。
五万名玩家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拔出武器，死死盯着半空。
“邪神！肯定是邪神出来了！”苏帕猛举起大斧，兴奋地大吼，“兄弟们，准备战斗！”
浓烟渐渐散去。
一只穿着破烂黑色官靴的大脚，从虚空中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冰面上，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这人身高足有十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大红袍。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长相极其凶恶，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里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折扇，腰间挂着个比脑袋还大的紫红酒葫芦。
这造型……陈游愣住了。
这特么不是钟馗吗？
大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黑烟，蒲扇般的大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他环顾四周，先是看了看严阵以待的五万名玩家，又低头看了看半截身子还埋在石头堆里的陈游。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炸毛的大黄鸭身上。
“奇了怪了……”大汉嘟囔了一句。
他收起折扇，指着陈游，怒目圆睁。
“何方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聚众唱歌？！”
陈游眨了眨眼，没接话。
这情况，是系统又触发了隐藏？还是什么别的支线？
大汉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唱也就算了，唱的还是那种狗屁不通、毫无韵律的破曲子！”
“硬生生把本真君从午觉里给吵醒了！”
“您哪位？”陈游试探着问。
大汉冷笑一声，猛地挺起胸膛，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那股威压，比之前的星海王投影还要强悍数倍！
五万名玩家被这股气势压得齐刷刷退后了一步。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大汉声若洪钟。
“某乃黄泉荡魔真君，钟不馗！专治各种不服，专斩各种妖魔！”
钟不馗？
陈游嘴角一抽。
果然是系统“抄袭”来的。
钟不馗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说！刚才那首破歌，是哪个不长眼的带头唱的？站出来，本真君保证不打死他！”
话音刚落，陈游没有丝毫犹豫，露在外面的右手猛地抬起。
食指精准无误地指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兽人狂战士。
“他。”陈游语气坚定，毫无波澜。
苏帕猛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巨大的荣誉感涌上心头。
游神这是在给我表现的机会啊！
他大步迈出，用力拍着自己长满胸毛的胸膛，骄傲地仰起头。
“没错！正是在下！为了游神，为了镇压邪神，我苏帕猛，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