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玄幻小说 > 太古葬天决 > 第3967章 血咒老人现身!
  忆魔王说在“忘川河尽头”相见,那么血咒老人也知道他们会来这里,他们提前布了局。
  用母亲曾经唱过的童谣作为载体,将血咒碎片藏在旋律里,在叶辰情绪最脆弱的时候引爆。
  因为血咒老人知道这首童谣会让叶辰分心。
  会让他的神魂防线出现一瞬间的松动。
  而那一瞬间就够了。
  好毒。
  叶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冰冷得像两把刀。
  刚才的激荡已经完全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冷意。
  有人用他母亲的声音设了一个陷阱。
  有人拿他最脆弱的情感做了一把刀,想捅进他的心脏。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后的几人,只看见心月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心月。”
  心月正单膝跪在地上。她的状态比苏沐雪好不了多少。
  脸色苍白如纸,眼角渗出了一缕血丝,但她的意识还在,还能坚守本心。
  “你有没有办法切断这些声音?”叶辰问。
  心月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了那块魔王玉佩。
  玉佩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泽。
  那是忆魔王血脉的标记。
  “这块玉佩能在方圆十丈内制造一个静音结界,可以切断所有声波传播。”心月的声音沙哑说道。
  她举起了玉佩。
  叶辰的手按了上去。
  按住了她的手腕。
  心月一愣。
  叶辰的掌心覆在她握着玉佩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非常坚定。
  “别动。”
  心月的眼睛瞪大了,“你疯了?这是血咒!再不切断,你的神魂也被变成他们这样。”
  “我知道。”
  叶辰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是一个神魂正在被千刀万剐的人说出来的。
  “但这首童谣不全是血咒。”
  心月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意思?”
  叶辰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祭坛,落在远处那些不断发光的因果纹上。
  “血咒老人不可能凭空复刻出这首童谣。他需要原版。需要从某个地方获取我母亲真正唱过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
  “声音是承载体。血咒是后加的。把血咒剥掉,但这底下的那个声音是真的。”
  心月盯着他。
  “你是说……”
  “这首童谣里有我母亲的血脉残留。血咒老人拿它当陷阱的载体,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同时也把我母亲真正的气息送到了我面前。”
  叶辰松开了心月的手腕。
  “现在切断声音,我就什么都追踪不到了。血咒老人还会另设陷阱,而我母亲的线索就断了。”
  心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归和苏沐雪,又看了一眼额头冒汗的玄易子,最后看回叶辰。
  “你承受得住?”
  叶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闭上了双眼。
  童谣还在回荡。
  “月儿弯弯照九洲……”
  叶辰没有再抵抗。
  他放开了神魂的防线。
  主动放开的。
  就像拆掉城墙,让敌军长驱直入。
  血咒碎片蜂拥而来。
  那些藏在旋律缝隙中的微型咒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向叶辰的神魂。
  虽然叶辰此刻已经是准帝的神识,但遇到专门针对他的攻击此刻也很难受。
  但他没有睁眼。
  但叶辰此刻却顾不上神识的震动,他在“听”,用血脉“听”。
  咒刃在切割他的神魂。但在咒刃之下,有一层更深的东西——那些被血咒老人当作载体的声波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血咒体系的波动。
  那波动是温暖的,和周围所有的冰冷、阴暗、杀意截然不同,像冬天壁炉里最后一块即将燃尽的炭火。
  叶辰的意识穿过千万把咒刃的切割,沿着那缕温暖的波动向源头追溯。
  痛。
  真的痛。
  每深入一层,咒刃就密集一层。
  到了最深处,那些咒刃已经不再是切割,而是大块大块地撕扯叶辰神魂的边缘。
  他的鼻腔里涌出了温热的液体。
  那是血,从耳朵、鼻孔、嘴角同时渗出的鲜血。
  心月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紧紧握着魔王玉佩,随时准备启动。
  “叶辰!”
  心月见状,很关心叶辰的情况。
  “别动。”叶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但语气不容商量。
  玄易子走到心月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虽然没说话。
  但他的动作很明确,他选择相信叶辰。
  祭坛上,因果纹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那些灰白色的纹路明明暗暗地闪烁,像心跳一样有了节奏。
  叶辰的身体在发抖,是他的血脉在和某种东西产生共振。
  识海深处,万古天墓的主殿之下,那座灰黑色的祭坛自发地亮了起来。
  祭坛表面的灰雾翻涌,死气如潮汐般涨落,这是万古天墓发挥作用了。
  不是帮他抵抗血咒,是帮他过滤那么针对他的神识血咒攻击。
  万古天墓像一台精密的筛子,将涌入叶辰神魂的所有信息进行逐层分离血咒碎片被剥离出去,压制在天墓的某个角落;而那些不属于血咒体系的、温暖的、来自同源血脉的波动,则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当最后一层杂质被剥离的时候。
  叶辰在识海深处“看”到了一个画面。
  不是真实的画面。是血脉波动转化成的模糊影像。
  一间石室。
  很小很暗。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纹。石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的脸看不清楚,影像太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长发散落在石床上,身体瘦得不像话,胸口微微起伏。
  女人的气息和神识灵魂都极为的微弱,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一样。
  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碎裂了。
  但叶辰已经记住了那大概的位置。
  他的识海和万古天墓联合起来,将那一息之间接收到的所有血脉信息进行了完整的三维定位。
  坐标锁定了。
  不在忘川河的河面上。
  在忘川河的下方。
  河底之下,约八百丈深的岩层中。
  那具金色光芒的水晶棺材是假的,这是血咒老人施展的障眼法。
  真正的囚禁地点在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叶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笑的。
  他没有立刻睁眼。
  因为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东西。
  有人在看他。
  不是心月,不是玄易子。
  是一道来自暗处的、冰冷的、像蛇一样游移不定的目光。
  那道目光从祭坛的边缘某个角落投射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带着猎人看到猎物中招后的耐心与得意。
  那神识不是别人,正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布局者血咒老人。
  就在这里了,一直就在这里。
  他没有躲在远处。他就在祭坛的暗影中,用某种手段遮蔽了自己的气息,像一条蜷缩在落叶下面的毒蛇,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现在,在他看来,猎物已经中招了。
  叶辰的七窍流血,神魂防线大开,身体在发抖。
  所有的表象都在告诉他:这个年轻人被童谣击穿了。
  血咒老人在等,等到他们真正的坚持不住了,等叶辰彻底崩溃的那一刻,他会从暗影中走出来一击必杀。
  到时候就算是玄易子也拦不住他。
  叶辰“看”不到他的位置。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方向。
  左后方。大约十五丈。靠近祭坛边缘第三圈因果纹的位置。
  叶辰什么都没做。
  他继续保持着“中咒”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体侧,鲜血从面部不断渗出。
  心月的手指扣在魔王玉佩上,指节发白。
  玄易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球在转,似乎看出了什么。
  叶辰没法开口提醒,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让暗处的猎人改变策略,他也只能等。
  等那条蛇主动露头。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叶辰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快要倒了。
  血咒确实在持续侵蚀他的神魂,万古天墓能过滤,但过滤不等于消除。
  那些被剥离出来的咒刃碎片堆积在天墓的角落里,数量越来越多,像堤坝后面不断上涨的洪水。
  他撑不了太久,但不需要太久了。
  因为暗处的那道目光动了。
  叶辰清楚的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从固定的位置开始移动。
  缓慢地、无声地、像一条蛇从落叶下面滑出来。
  目光从十五丈外移到了十二丈。
  十丈。
  八丈。
  越来越近。
  叶辰的心跳稳得像一座钟。
  五丈。
  三丈的时候,叶辰身后的空气产生了一丝几乎不可感知的波动。
  有人在靠近。
  非常非常近了。
  近到如果伸出手,就能碰到叶辰的后背。
  一息。
  两息。
  叶辰猛地睁开了眼。
  金色。
  他的双瞳在睁开的一瞬间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葬天血脉被催动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祭坛上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刺得暗处的那个身影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只缩了一下。
  但够了。
  叶辰并指为剑。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前,在面前的虚空中横划了一道。
  没有灵力。
  纯粹的葬天血脉之力。
  就像刚才在花帘前用的葬天火一样——这股力量不经由经脉运行,不需要灵力驱动,是刻在骨血里的本源之力。
  死气封不住它。
  他的两根手指划过虚空的那一瞬——
  空间裂了。
  不是破碎。是像布匹一样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不是黑色的,是血色的——深沉的、浓稠的、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的暗红色。
  那道血色裂缝出现的一瞬间。
  童谣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座祭坛在那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然后——
  新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童谣。
  是呢喃。
  女人的呢喃。
  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像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挣扎着发出的声音。
  “辰……辰儿……不要……来……”
  叶辰的瞳孔剧缩。
  不是假的。
  这个声音不是假的。
  没有血咒。没有陷阱。
  没有任何附加的咒术成分。
  纯粹的、属于某个活生生的人的声音,从那道血色裂缝的深处传来。
  叶辰的嘴唇微微张开,又紧紧抿住。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并指为剑”的姿势,没有动,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要来……这里是……陷……”
  女人的声音断了。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裂缝的边缘开始收缩。
  血色的光芒在暗淡。
  叶辰的右手猛地前伸他想扯住那道裂缝,不让它合上。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裂缝。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干枯的。
  骨节粗大、皮肤紧贴着骨头、指甲又长又黑的一只手。
  血手。
  只看见那只手的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是整条手臂都被泡在血液里浸泡了千万年。
  那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之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朝叶辰的面门抓来。
  速度极快。
  快到在场除了叶辰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
  叶辰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血手从他的耳边擦过,指尖划破了他左耳的耳垂。一滴血珠飞出,落在祭坛上的因果纹中,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血手抓空了。
  但它没有缩回去。
  相反,那只手撑住了裂缝的两侧边缘,用力一掰,只看见那裂缝被撕大了。
  从一尺宽变成了三尺宽。
  然后一个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一步。
  就一步。
  从虚无中跨入了现实。
  老人。
  非常非常老的老人。
  他的身体干瘦得像一根枯柴,佝偻着背,脊椎的骨节从后背的皮肤下突兀地隆起,像一排锯齿。
  叶辰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瞳孔再次收缩了。
  那张脸上没有完整的皮肤。
  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血色纹路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那些纹路不是纹在皮肤上的,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像树根一样盘根错节,将原本的五官挤压得扭曲变形。
  两只眼睛。
  眼珠子是血红色的。纯粹的、没有瞳孔的血红色。像两颗泡在血液里的玻璃球。
  他的嘴咧开了,挤出来一个几位难看的笑容。
  “好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两块砂石在摩擦。
  “比我想的,硬气多了。”
  血咒老人站在叶辰面前不到三丈的距离。
  祭坛上的因果纹在疯狂闪烁。
  倒在地上的叶归和苏沐雪依然昏迷不醒。
  玄易子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心月的手紧紧攥着魔王玉佩,指节咯咯作响。
  叶辰站在原地。
  鲜血从他的七窍缓缓流下。
  但他的眼睛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血咒老人淡淡道:“你用了她的声音。”
  血咒老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更大了。
  “不只是声音。”
  他举起那只干枯的血手,掌心朝上。
  掌心上放着一样东西,那是一缕头发。
  乌黑的、柔顺的、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的头发。
  “还有这个。”
  叶辰盯着那缕头发。
  他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握紧了。
  血咒老人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叶辰,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想要回来?”
  他的声音像蛇的嘶嘶声。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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