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愣住了，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把红星厂的客户全抢过来了吗？而且那些人正愁手里的破机器没处扔呢！”
“去办吧。”苏玥挥挥手，“广告词我都想好了。”
那些原本在红星厂门口骂娘的顾客，听说这边能抵一百块，扛着那台紫光灯就跑过来了。
“苏厂长，您这是做慈善啊！”一个大妈把那台红星厂的机器往地上一扔，恨恨地踩了两脚，“这破玩意儿，洗不干净不说，还漏电！还好您这儿能回收。”
苏玥让人把那些回收来的机器堆在院子角落，笑眯眯地给大妈开票：
“大妈，您这那是破烂，那是咱们工人阶级吃一堑长一智的见证。以后买东西，认准咱们苏氏。”
不到三天，院子里的红星牌洗衣机堆成了小山。
李国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拿着望远镜看着苏玥厂里的盛况，手里的茶杯又碎了一个。
李国富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厂长，咱们的资金链断了……银行那边催贷，供货商也在催款。要是再不把那批退货处理掉……”
“处理？怎么处理？”李国富猛地回头，眼珠子通红，“那是几千台机器！当废铁卖吗？”
“苏……苏玥那边在收……”
秘书声音越来越小。
李国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李国富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冰冷的声音：“李国富，这就是你给我保证的万无一失？小雪因为这事，已经被医院停职反省了。你最好给我个交代。”
“首长，我……”
李国富看着话筒，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苏玥这边却是热火朝天。
第一批双桶洗衣机下线，白色的外壳，蓝色的盖子，看着就洋气。
老韩特意找了件厚棉袄扔进脱水桶，一分钟后，机器停下。
老韩拿出棉袄，用力拧了拧，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这可是冬天啊！谁不想洗完衣服直接就能晾，不用在那冰水里拧得手生冻疮？
苏玥摸着那件半干的棉袄，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姐，咱们这机器叫啥名？”
苏玥想了想，拿过笔，“就叫暖冬。”
这天晚上，苏玥特意让马三去买了二斤猪头肉，又打了一壶好酒。
饭桌上，周安辰看着那瓶酒，挑了挑眉：“今儿这么高兴？连酒都让喝了？”
“少喝点，活血。”苏玥给他倒了一小杯，“庆祝咱们把红星厂彻底踩在脚下。”
周安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入喉，身子却暖了起来。
“听说李国富今天下午被带走了。”
周安辰放下酒杯，语气平淡。
苏玥夹菜的手一顿：“带走了？谁带的？”
“有人举报他贪污公款，还有……生活作风问题。”
苏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生活作风？这怕是林家为了撇清关系，下的黑手吧？”
正说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但很急促。
马三去开门，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
那女人一进屋，就把头巾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苏玥面前。
苏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王翠花。
此时的王翠花早已没了往日的泼辣劲儿，头发乱蓬蓬的，眼窝深陷，脸上还带着伤。
“苏妹子！苏厂长！求你救救我家那口子吧！”
王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玥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王嫂子，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王翠花哆嗦着站起来，抽抽搭搭地说：
“我家那口子……给李国富开车。今天李国富被抓，他也跟着进去了。说是……说是协助调查。”
“那你就等调查结果呗，找我有什么用？”
苏玥坐回椅子上，神色冷淡。
“不……不是……”王翠花急得直跺脚，“他们说，我家那口子帮李国富运过一批私货，要是说不清楚，就要判刑啊！”
“苏妹子，我知道你有本事，你跟周团长说说，帮着打听打听……”
“王翠花。”苏玥打断她，“当初你在院里编排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有本事。”
“现在出事了，想起我是邻居了？”
“我……我那是猪油蒙了心！”王翠花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苏妹子，以前是我不对！”
“但我家那口子真是冤枉的啊！他就是个开车的，李国富让他拉啥他就拉啥，哪敢问啊！”
苏玥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事儿我们管不了。”周安辰开了口，“他要是清白的，自然会放出来。要是真干了脏事，谁也救不了。”
“送客。”
王翠花见求情无望，立马变了脸，破口大骂起来。
“苏玥！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玥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这回不是王翠花，是马三。
马三在门外喊得嗓子都劈了：“姐！姐！快起来！出大事了！”
苏玥披着衣服拉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
“怎么了？厂子着火了？”
“不是！”马三喘着粗气，“百货大楼……百货大楼那边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抢疯了！咱们的货刚摆上去，还没开张呢，就被那帮排队的人给抢光了！后来没买到的，跟买到的打起来了！连柜台都给挤塌了！”
苏玥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挤塌柜台？
这年头的人，对干爽的渴望居然这么强烈？
“那还愣着干嘛？”苏玥转身回屋换衣服，“通知老韩，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这泼天的富贵，咱们得接住了！”
“苏玥……”陈金咬着牙，手指在报纸上划出一道裂痕，“双桶是吧？技术革新是吧？”
他冷笑一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对，就在她的厂子里。我要让她这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