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冷笑两声。
“把红星厂的边角料私自带出厂，算不算盗窃集体财产？”
“利用同学的侥幸心理敛财，算不算投机倒把？”
虎子傻眼了。
“写检讨，五百字。明天当着全班的面念。”苏玥指了指里屋，“没写完不许吃晚饭。”
虎子耷拉着脑袋进屋了。
陈秀芬端着菜出来，有些心疼，“孩子还小，懂个啥。你别吓唬他。”
“从小不教规矩，长大了敢把红星厂卖了。”苏玥盛了碗饭，“妈，你别管他。饿一顿长记性。”
一周后，北方省城。
医药集团的交接仪式在冷库广场举行。
室外温度零下三十度，滴水成冰。
医药集团的王总裹着军大衣，冻得直跺脚。
“周总工，红星厂的车，真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扛住？”
王总看着那一排白色的冷藏车，心里没底。
以前他们用的进口车，在这种极寒天气下，压缩机经常罢工，报废过好几批贵重药品。
周安辰穿着工装，没戴手套。
他直接拉开头车的车门，启动引擎。
发动机一声怒吼，稳稳运转。
十分钟后，车厢内的温度显示仪定格在五度。
王总亲自爬进车厢，感受了一下温度。
出来时，脸上乐开了花。
“好！红星厂的技术，硬气！”王总握住周安辰的手，“周总工，后续的保养维修，咱们签个长约。”
周安辰抽回手，把合同递过去。
“没问题。红星厂在北方设了售后点，随叫随到。”
交接顺利完成。
周安辰没急着回县城，而是按苏玥的嘱咐，去了一趟北方。
那边底蕴深厚，但近几年效益下滑，技术更新慢。
周安辰在家属院里，找到了退休的老总工李建章。
李建章脾气倔，不愿见客。
周安辰没多说，直接在李建章院子里的石桌上，画了一张新型柴油发动机的喷油嘴改进图。
李建章提着鸟笼子回来，扫了一眼图纸，走不动道了。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临走时，李建章把一本泛黄的技术笔记塞给周安辰。
“拿去。红星厂要是能把这发动机造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死也瞑目了。”
周安辰把笔记揣进怀里，连夜坐火车南下。
红星厂这边，苏玥接到省机械工业厅的通知。
要求红星厂派代表参加全省特种车辆行业标准研讨会。
名义上是研讨，实际上是重新划分市场蛋糕。
老赵拿着通知单，满脸愁容。
“苏厂长，这是鸿门宴。省内几家老牌车企联手做局，想用标准卡死咱们的冷藏车。”
苏玥把通知单扔在桌上。
“标准是人定的，谁的技术强，谁就有话语权。”
会议定在省城宾馆会议室。
苏玥带了大壮和张主任去参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家车企的代表。红星厂的位置被安排在角落。
主持会议的是工业厅的赵处长。
赵处长端着茶杯，打了个官腔。
“今天讨论冷藏车的行业标准。大家畅所欲言。”
省城二汽的代表率先发难。
苏玥没动声色。
红星厂的油电混动冷藏车卖得太火，动了他们的奶酪。
赵处长放下茶杯，看向苏玥。
“红星厂有什么意见？”
苏玥站起身，把一沓文件分发给在座的代表。
“这是红星厂冷藏车在北方极寒地区的测试报告。零下四十度，连续运转一百二十小时，零故障。”
二汽代表冷哼一声。
“吹牛谁不会。有专利吗？”
张主任把几份国家专利证书拍在桌上。
“都在这，红星厂全拿下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玥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一圈。
“制定标准，是为了推进行业发展，不是为了保护落后产能。”
“红星厂的技术指标，就是目前国内冷藏车的最高标准。谁达不到，谁就该被淘汰。”
掷地有声。
赵处长翻看着测试报告和专利证书，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红星厂的技术参数被全盘采纳，成为全省特种车辆的新标准。
那些想下绊子的车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散会后，苏玥走出宾馆。
一辆红色的红星代步车停在台阶下。
周安辰靠在车门上，风尘仆仆。
苏玥走过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火车。听说你在这开会，直接过来了。”周安辰拉开车门，“上车。回家。”
车子行驶在省城的街道上。
周安辰把那本泛黄的技术笔记递给苏玥。
“李建章老先生给的，重卡发动机的核心资料。”
苏玥翻开看了两页。
苏玥合上笔记，“你立了大功。”
周安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怎么奖励？”
苏玥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红星厂的股份，分你一半？”
“太俗。”
“那你要什么？”
周安辰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灯，转头看她。
“家属楼盖好后，主卧的床，换个结实点的。”
苏玥脸一热，瞪了他一眼。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驶出。
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
红星厂大门外，虎子蹲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看见车开过来，虎子赶紧站起来。
苏玥下车，虎子把小本子递过去。
“妈妈，检讨我念了。这是我新写的商业计划书。你看看行不行？”
苏玥接过本子。
“我打算把那些废铁皮收集起来，卖给市里的废品收购站，赚差价。”虎子眼巴巴地看着她，“这不违反厂规吧？”
周安辰走过来，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小子，眼光放长远点。卖废铁能赚几个钱？”
虎子仰着头，“那干什么挣钱？”
周安辰指了指厂区里停着的一排排崭新客车。
“学会造这个，以后整个红星厂都是你的。”
虎子撇撇嘴，“那得多累啊。我还是去收废铁吧。”
苏玥把本子扔还给他。
“想收废铁，自己去财务科交押金。按市场价收，少一分钱都不行。”
虎子欢呼一声，拿着本子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红星厂的家属楼在麦收前封顶。
分房名单公布那天，厂区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大壮分到了一套三居室，乐得抱着老赵转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