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破烂的柴房门重重地撞在两侧墙壁,哐当颤动。
房门敞开,一道臃肿的矮个身影,双手叉腰,从门槛外跨了进来。
肥头大耳的面庞,一脸怒容。
看清矮个身影的模样,凌锋心中一紧,下意识慌张地将手中铜镜藏在身后。
陈丛,凌家的杂役主管。
淬血七重修为。
祖辈世代都是凌家的家仆。
但,自从父亲进入葬神渊两年后,堂叔开始清除异己,妄图代掌凌家时,陈丛就开始处处针对他。
将他从少族长才能居住的东厢房,赶到了这处杂役苑的柴房栖身便罢。
平日更是武力逼迫着他清理茅房,洒扫卫生等又苦又脏的活。
稍有不慎,更是会被拳打脚踢,暴力欺凌。
近三年来,都是让凌锋的心底,不禁蒙上了阴影。
“你在藏什么?”
凌锋慌张的藏匿动作,被陈丛看得真切。
陈丛脸色骤沉,大步跨了过来抓住凌锋的手,将天道镜强势夺了过来。
“陈丛,那是我的!”
凌锋脸色骤变,厉声开口。
陈丛毫不在意,看都没看凌锋,直接打量起天道镜。
但看清天道镜的老旧造型,陈丛脸颊的喜色便是一扫而尽。
不待凌锋动手争夺,便索然无趣的丢在了地上。
“草!一面破烂镜子,还当个宝似的,害得老子空欢喜。”
陈丛没好气的唾弃,只觉很是晦气。
没眼力的东西!
凌锋急忙捡起天道镜,小心翼翼地检查,确认没有损伤才暗松口气。
“对了,你个废物刚才叫老子什么?陈丛?老子的名字是你个废物能直呼的吗?”
看着凌锋居然没有搭理自己,反倒对那破烂镜子爱不释手,陈丛顿时怒火中烧起来。
这个废物,居然无视老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的?
这三年的调教,看来力度还不够啊?
陈丛脸色骤沉,看向凌锋训斥起来:“给老子跪下!”
让我跪下?
好一个欺主的奴才!
凌锋眼神冷厉,看向陈丛的目光森然了起来。
以前他无法修炼,没少被如此欺凌羞辱。
如今他幸得女帝眷顾,往后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辱他。
“废物,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呵!看来这两年的教训,还没受够呢。”
看到凌锋冷厉的眼神,陈丛怒极反笑起来。
“好好好!老子最喜欢调教不听话的奴才了。”
陈丛一边冷笑,一边撩起了衣袖。
“陈丛,这里是凌家,你最好清楚,谁是主,谁是奴。”
凌锋的眼神愈发森然,已经浮现起杀意。
“哈哈,凌锋,你没疯吧?不会以为自己还是凌家的少族长吧?”
陈丛微微讶然:“你爹都快死啦,现在是二爷当家,你还敢跟老子摆少爷的谱呢?”
二爷凌启,便是凌锋的堂叔。
近三年不断清除异己,已经掌握凌家八成的权柄。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凌锋哪会不清楚,陈丛胆敢以奴欺主,背地里岂会没有凌启的默许?
“凌锋,不怕告诉你,今天二爷已经发起了族会,将要通过族会正式担任族长。如果你老老实实在这里任劳任怨,以后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
陈丛阴恻恻的冷笑,撩起衣袖摩拳擦掌,威胁的态度一览无遗。
“他敢?我父亲提拔的那些人,岂会从他?”
凌锋脸色骤凝,凌启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吗?
“呵!你还不知道吧?二爷早已经联合游家与何家,两家今日也会同时向家族施压。”
陈丛嗤笑:“届时,里应外合,二爷大事必成!”
什么里应外合?
分明是吃里扒外。
凌锋脸色阴鸷,胸膛怒火汹涌,忍不住高高起伏。
二叔凌启不过初入通脉境的修为,虽然追上了游家与何家族长的境界。
但游家与何家族长早几年前就已晋级,根基更为稳固,依旧有资格稳压二叔一筹。
二叔想要说动两家平等合作,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让两家心甘情愿配合,必然是要舍弃凌家的部分利益的。
凌家能够成为枫林城三大家族之一,那可是父亲历经千辛万苦撑起来的。
二叔转头出卖家族利益,借机铺平自己的野心之路。
这是在摧毁父亲的心血。
不行!
绝对不能坐视二叔这样作为。
凌锋攥紧拳头,心中生出了强烈怒火。
以前的他不能修炼,眼看着这样的局面无力回天。
但如今他已经打破枷锁,从此前景有望,他便不能坐视不理。
即便不提守护父亲的心血,单是二叔凌启彻底掌权以后,都必定不会放过他。
嫡庶之争,历来无情。
凌锋转身取出一套衣服穿上,准备前去议事大厅。
“你去哪?”
陈丛见状,脸色骤沉,挡住了柴房大门:“废物,老子今天是不是给你脸了?”
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他。
这个废物,今天胆大得有些不像话。
“滚开!”
凌锋脚步没停,冷声斥道。
“哈?”
陈丛诧然:“让我滚?废物,你他娘真是疯了?”
“不滚就死!”
“好好好!那就看看谁死!”
凌锋的强势态度,彻底激怒了陈丛。
“废物,老子本来还想留着你再玩一段时间的,但你自己着急求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陈丛怒斥一声,猛地提拳,朝着凌锋的脑袋狠狠打来。
淬血七重的修为,盛怒出拳,力道沉重,都是掀起了凛冽的劲风,足以开碑裂石。
陈丛俨然是下了死手,没有半点留情。
“找死!”
凌锋怒目圆睁,抬手一拳,狠狠地迎了上去。
淬血八重修为,且更纯粹的力道,没有丝毫保留。
“轰!”
下一霎那,猛烈的轰动声响炸开,掀起了凛冽的旋风呼啸,卷得柴房的尘埃和碎屑不断飞扬。
“啊!”
胜券在握,趾高气昂的陈丛,陡然惨叫。
不待他做出反应,臃肿的矮胖身影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嘭嘭嘭嘭!”
飞出柴房,飞下台阶,翻滚着砸落在院坝,仍不忘滚出去几圈才停歇。
果然!
我的力量相较之同境人物,会更强大一截。
凌锋看着自己无损的拳头,他的修为虽然胜过陈丛一个小境界,但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做到如此轻松碾压对方的。
淬血境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没这么悬殊。
“你……你……怎么可能?”
满脸血污的陈丛艰难扭头,见鬼的表情爬满了肥腻腻的脸庞。
凌锋冷然地瞥了眼震撼惊绝的陈丛,一言未发,径直走去。
“你想干嘛?凌锋,你要干嘛?你不能杀我,我是凌锐少爷的人。你杀了我,锐少不会放过你的。”
陈丛脸色骤变,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不待他爬起身来,凌锋的身影走近。
随即提腿抬脚,裹足全力狠狠地朝着陈丛的颈脖踩去。
“凌锋,住手!锐少可是拜入了飞云门,从此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你得罪他,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要!不要杀我!锋少爷,我错了!奴才错了……”
看着凌锋不为所动,杀意弥坚,陈丛惊恐摇头,嘶声大叫。
“咔嚓!”
一声脆响,陈丛的颈脖直接粉碎坍塌,惊叫声戛然而止。
“呼!”
凌锋缓缓收脚,看着双眼外凸,死不瞑目的陈丛,长长地吐了口气息。
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心绪跌宕。
所幸,并没有大面积喷血,视觉冲击力不大,倒不至于引起强烈不适。
再加之他对陈丛早已经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因此,凌锋此刻的心情还算适应。
解决掉陈丛,凌锋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朝着凌家的议事大厅走去。
二叔凌启今日将要篡位,不惜损害凌家全族的利益。
他不能坐视不理。
即便凌锐拜入了清远郡第一宗派飞云门,他也必须阻止。
因为凌启一旦得逞,他这个旧主之子必死。
想到这里,凌锋的脚步更急。
却在此时,凌锋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滚烫,宛如一块火石掉进了胸膛。
什么情况?
凌锋急忙伸手入怀,从中掏出了天道镜。
发烫的根源,便是这面看起来老旧的古镜。
此刻的天道镜,浑身正闪烁着灰蒙蒙的光彩。
“这是?”
凌锋仔细翻看,随即便是看到原本平平无奇的镜面,居然荡漾起层层涟漪。
涟漪散尽,镜面倒映出陈丛的身影。
陈丛的身影眼神空洞,沉浮在灰蒙蒙的镜面中间,宛如木偶似的。
“什么情况?”
凌锋不解,手指狐疑地戳了戳镜面。
结果,指尖刚刚触及镜面,天道镜光华一闪。
镜面中倒映的陈丛身影,化作一抹流光,循着凌锋的指尖汇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凌锋便是感受到一股力量涌入,淌遍全身。
他的识海之中,多出来了一段记忆。
凌锋仔细查看了下,发现记忆之中全是他辛苦习练莽牛劲的经历。
莽牛劲是凌家的基础武技。
一部白品低级的拳法。
凌家子弟成功淬血以后,就会习练这部拳法。
“我什么时候练过莽牛劲了?”
凌锋诧然,他一直无法修炼,自然不可能习练得了武技。
“难道是……”
凌锋迅速想到了天道镜刚才汇入他体内的光华。
“轰隆!”
不待凌锋仔细思忖,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轰鸣,他的气血汹涌激荡起来。
下一霎那,一身气息突兀攀升,上涨了一截。
“淬血境九重?”
凌锋诧然,他的修为居然又突破了。
从淬血境八重,直接跨入了淬血境九重。
“天道镜可以汲取死者的一身精华,从而转化给我?”
这就是天道镜的妙用吗?
难怪上界大帝都会趋之若鹜。
这……
凌锋差点惊掉下巴,自己居然小觑了天道镜的奥妙。
低头看着铜镜光华消失,镜面倒映的画面也是褪去。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古镜看起来更老旧古朴,仿佛失去了生机。
“难怪女帝前辈会要求我一年之内突破到聚神境,有这样的宝贝傍身,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凌锋陡然醒悟,为何太阴女帝会对他提出那般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