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星回过神,眼神里的那点认真瞬间散了,嘴角一弯,又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杂志在手里转了个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这杯咖啡的色泽,跟姬子泡的不太一样。
她泡的颜色更深,你这个偏透明。”
栖星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扔。
他走到观景窗边,站在星期日身侧,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永恒的星空。
忽然笑着开口:“要不要尝尝我泡的咖啡?”
星期日愣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
她偏头看他,目光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你?泡咖啡?”
“怎么?不信?”栖星下巴一扬,“我也是会生活的。”
星期日看着他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吧。说实话,我确实有些期待。”
栖星转身走向车厢的吧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星期日一眼,笑了笑。
星期日坐在窗边,看着他走向吧台的背影。
栖星站在吧台前,闭上眼睛。
光芒流转,红色长发垂落,瞬间变成了姬子。
星期日只是感觉稍微有些诧异,毕竟她见过他变身。
当初在匹诺康尼的大剧院里,在那个她还未完全放下的过去里。
他就变成了一个疑似性转的他,抢夺她权柄,站在她的对立面。
所以她只是有些好奇,好奇这个能力到底能变出什么花样。
栖星,现在是姬子的模样,开始泡咖啡。
动作行云流水,从磨豆到冲泡,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教学视频。
他泡了五杯,整整齐齐摆在吧台上。
然后他变回自己的样子,用托盘端着五杯咖啡走回来,把一杯放在星期日面前。
“尝尝。”
星期日端起杯子,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
香气醇厚,带着一丝焦糖的甜味,比自已平时泡的还要浓郁几分。
她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从期待变成困惑。
从困惑变成空白,整个人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栖星端着另一杯咖啡正准备喝,看到她的样子,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星期日?星期日?”
他喊了两声,没反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十秒后,星期日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嘴里那口咖啡咽了下去。
她放下杯子,脸上挤出一个礼貌,优雅,但明显在强撑的笑容。
“好喝。”她说。
栖星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僵硬的嘴角移到她微微发青的脸色上,沉默了一瞬。
“……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吐出来?”
“没有。”
星期日的笑容纹丝不动。
“很好喝。真的。”
三月七从厨房探出头来,鼻子动了动: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他循着香味跑过来,看到茶几上摆着五杯咖啡,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没问是谁泡的,因为他看到星期日面前放着一杯。
他以为是星期日泡的。
星期日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三月七已经端起一杯,仰头一口闷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嘴还保持着喝咖啡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她的眼神从兴奋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空白。
从空白变成一种安详,超脱,仿佛看透了红尘的宁静。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三月七!”
星期日下意识呼喊着。
穹从沙发上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月七。
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咖啡,又看了一眼栖星,又看了一眼星期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她死了吗?”
“没死。”
栖星蹲下来探了探三月七的鼻息。
“还活着。就是……很安详。”
穹从沙发上站起来,小步跑过来蹲在三月七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三月七的脸。
三月七没反应,安详得像一幅油画。
穹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真的没死?”穹抬头看栖星。
“真的没死。”
栖星把三月七丢的杯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去。
“就是灵魂暂时出窍了。估计过一会儿自己会回来。”
穹“哦”了一声,目光从三月七身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剩下的那三杯咖啡上。
她盯着那三杯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看了两秒。
然后又抬头看栖星,眼睛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栖星。”
“嗯。”
“我也想喝。”
栖星愣了一下。
他看着穹那张认真的脸。
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杯连星期日都差点吐出来的咖啡,嘴角抽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穹点头。
“我上次喝过你泡的,是加了牛奶,不是原汁原味的。”
“这次没加牛奶,我想尝尝。”
栖星沉默了片刻。穹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栖星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他——这杯咖啡喝下去,列车上就要躺两个人了。
他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咖啡壶,晃了晃,倒出一杯。
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散发着浓郁的焦糖香气。
他端着杯子,蹲下来,和穹平视。
“想喝?”
穹点头。
栖星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穹张开嘴,准备接。
栖星把手缩回去了。
穹的嘴还张着,等了两秒,没等到咖啡。
她闭上嘴,看着栖星。
栖星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像在哄小孩:
“乖,一边玩去。”
穹的脸一下子鼓了起来。
她从地上站起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栖星一眼。
栖星朝她笑了笑,她瞪得更凶了,腮帮子鼓得更大了。
“栖星坏,骗人!”
穹说。
“我没骗你,我只是问你想不想喝,但我没说你一定能喝到。”
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她气鼓鼓地抱着手办盒走回沙发旁,蹲下来。
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打开,拿出符玄手办,用力戳了一下符玄的脸。
符玄手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戳得更用力了。
“骗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星期日端着那杯“好喝”的咖啡,看着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看向栖星,栖星正蹲在地上,把三月七摆好姿势。
“你对她倒是挺纵容的。”星期日说。
“纵容?”
栖星把三月七的腿摆正,“她要是喝了这杯咖啡,你负责把她抬回去?”
星期日看了一眼地上安详的三月七。
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三杯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沉默了片刻。
“……你泡的咖啡,到底加了什么?”
“姬子的手法,我的配方。”
栖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比例大概是正常咖啡的苦味乘以三,焦糖的甜味除以二,再加一点点——”
“什么?”
“恶意。”
星期日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还剩大半的黑色液体。
又抬头看了看栖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决定不再追问。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推远了一点。
穹蹲在沙发上,戳完符玄戳青雀,戳完青雀戳藿藿,戳完藿藿戳花火。
四个手办都被她戳了一遍,她还是不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栖星,栖星正在收拾茶几上的咖啡杯,没看她。
她又戳了一下符玄的脸,小声说了一句:“栖星是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