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
男人身材高大,脸庞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透着煞气的眼睛。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刀鞘的短刃。
他是京城暗卫首领,铁锋。
“你胆子很大,但也蠢得无可救药。”
铁锋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怒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知不知道你满大街贴告示,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我们原本可以在暗中把那些杀手解决掉,你现在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反而惊动了对方背后的主子!”
铁锋盯着许清流,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个乡下穷书生,以为读了几本书就能在京城的局里瞎搅和,简直不知死活。
“现在,立刻把外面的动静平息,从明天起,你的行程、你家人的护卫,全部听我的安排,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准去。”
铁锋以一种发号施令的姿态下达了命令。
在他看来,许清流现在应该感恩戴德地跪下,感谢他们这些大人物的庇护。
许清流终于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他看着铁锋,没有惊慌,也没有顺从,反而在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许清流端起手边那杯已经放凉的茶水,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
整杯茶水直接泼在了铁锋脚下的青砖上。
茶水溅起,弄湿了铁锋那双做工考究的皮靴。
铁锋愣住了,随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你算什么东西,跑到我家来发号施令?”
许清流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语气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刺骨。
“你……”铁锋刚要发作。
“你什么你?”
许清流直接打断他,言辞异常锋利。
“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凭什么听你的安排?把主导权交给你?你配吗?”
铁锋咬着牙,强压着怒火。
“我们是来保你的!没有我们,你全家早就死绝了!”
“保我?”
许清流嗤笑一声。
“除夕夜有人摸进我的书房,把刀子钉在我的桌上,把我家人的生辰八字写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你们这些自诩为保护者的人在哪?”
铁锋一时语塞。除夕夜确实是他们防卫的疏忽,对方派出了顶尖的死士,钻了空子。
许清流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们既然想拿我当棋子,就得拿出下棋的诚意,让我把命交到一个连家门都看不住的废物手里,你觉得我脑子有病?”
铁锋气极反笑。他堂堂京城暗卫首领,手里沾过无数高官的血,今天居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指着鼻子骂废物。
“小子,你太狂了,你以为你掀了桌子就能掌控全局?你根本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
“少跟我废话。”
许清流把空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铁锋那双带着煞气的眼睛。
“既然你想接管这盘棋,那就拿出点真本事,证明你们有资格做我的合作者。”
许清流竖起三根手指。
“三日之内,找到那些真的对我家里不利的人,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许清流冷冷地看着他。
“否则,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来杀我的?毕竟,那些家伙目前也只是威胁,我还有点价值,你们也好他们也罢,都不敢轻易动手!”
许清流竖起三根手指,冷冷看着他。
铁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当了这么多年暗卫首领,手里的人命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哪次去见那些朝廷大员不是被以礼相待。
今天倒好,在一个乡下破院子里,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指着鼻子骂废物,还被泼了一鞋的茶水。
他猛地往前踏出半步,手背上青筋暴起,短刃的刀柄被捏得咯咯作响。
许清流连眼皮都没抬,端起空茶杯,在手里把玩。
“想动手?”
许清流语气平淡。
“你主子派你来是保我的命,不是让你来耍威风的。你今天动我一根指头,回去怎么交差?”
铁锋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他恨不得一刀活劈了这个狂妄的小子,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这小子是主子点名要保的关键棋子,而且这小子的脾气太邪性,真要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
“好,很好。”
铁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狠。
“三日之内,我把那些杂碎的脑袋提来见你。但这事办完,你必须乖乖听我的安排进京。再敢玩花样,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许清流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本兵法。
“慢走,不送。”
铁锋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当夜,河谷县城外三十里的废弃破庙。
雪停了,月光把破庙的残垣断壁照得惨白。
庙里生着一堆火,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正围着火堆取暖。
他们是京城那边派来的死士,原本计划暗中把许家人全宰了,逼许清流崩溃。
结果许清流一招满城贴告示,把事情闹到了明面上,搞得他们现在进退两难,只能躲在城外等主子的下一步指令。
领头的杀手叫毒狼,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那把开了血槽的斩马刀。
突然,庙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毒狼猛地抬头,手里的刀瞬间横在胸前。
“谁?”
回答他的是一支穿透窗棂的连弩弩箭。
噗的一声闷响,一个杀手被钉死在柱子上。
紧接着,破庙四面八方的窗户和屋顶同时破裂,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扑了进来。
铁锋握着短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白天在许清流那里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此刻全都化作了极其暴烈的杀意。
“一个不留!”
铁锋怒喝一声,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接抹断了迎面扑来的一个杀手的脖子。
鲜血喷溅在破庙的佛像上,惨烈的火拼瞬间爆发。
刀剑相撞的刺耳声、骨头断裂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很远。
与此同时,李家村许家书房。
屋里烧着银丝炭,暖烘烘的。
许清流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那本前朝兵法,看得很入神。
许大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桌上。
“老三,喝口汤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