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突如其来,柳如烟怔在了原地。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才意识到,被苏清禾打了。
柳如烟眼睛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清禾。
嘴里喃喃有声:“你敢打我?”
苏清禾收回手,轻轻甩了甩。
“为何不敢?”
宝珠看的那叫一个解气,上前替苏清禾说话。
“小夫人,见了夫人要行礼问安的,奴婢记得上次教过小夫人,夫人再大度也不是小夫人随意能冲撞的。”
柳如烟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眼珠转动了一下,急忙找赵氏求救:“母亲,我……”
话未说完,人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赵氏本就偏心于她,刚才又眼睁睁的看着她挨了打。
顿时,火冒三丈。
她指着苏清禾的鼻子质问:“真是反了你了,居然当着我的面儿伸手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苏清禾整了整衣襟,平静回道。
“小夫人见了媳妇不行礼,出言不逊,媳妇只是教她规矩。”
“教规矩?”赵氏冷笑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她规矩?”
苏清禾的目光冷了下来。
“我是正室夫人,她是平妻,平妻见了正室,要行礼问安。这是规矩,是礼法。母亲若觉得不对,可以去问问大雍礼法是不是这样写的。”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
“还是说,在母亲眼里,可以不顾尊卑……”
赵氏被噎住了。
她张着嘴,手指着苏清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若承认了,那岂不是藐视礼法?
赵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你简直放肆。”
“母亲若是这样想,儿媳也没有办法。”
苏清禾退后两步,对着赵氏屈膝一礼:“若是母亲觉得憋屈,大可以让侯爷与我和离。”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赵氏被气的一个倒仰,浑身都哆嗦了。
柳如烟顶着被打红的脸,急忙给她顺气。
下人们好一番忙活,才把赵氏给搀扶回屋里。
晚些时候,萧景渊回了府。
王婆子添油加醋的把苏清禾,如何打了柳如烟,又把赵氏给气倒了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萧景渊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听完后,脸色沉了下来,直奔云熙阁去找苏清禾。
“清禾……”一进门,萧景渊就直接走了进去。
守门婆子愣了一下,还从未见过萧景渊如此失态的时候。
该不会,两人又要吵架吧。
苏清禾看到他进来,将手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侯爷回来了。”
这话落在萧景渊耳朵里,有些刺耳。
他定了定神,才道:“清禾,柳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苏清禾明白过来了,他是来打报不平来了。
“有关系。”她直言道,“柳志高蓄意陷害我弟弟,如今证据确凿都是他指使的,周大人已经将他拿了,我做的有问题?”
萧景渊当然知道她没有问题,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
顿了一下,才说:“你可知这几天我出去为你的事奔波,如今我找到了万全之策,能把苏清泽救出来,可你这……”
“侯爷在怪我不讲情面,让柳志高被抓,柳家蒙羞是吗?”苏清禾拔高了声音。
萧景渊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苏清禾没有给他机会。
她目光冷锐的看着萧景渊,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
从前她遵守这个世界的守则,以男人为尊。
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现在,她不想忍了。
苏清禾突然发脾气,倒让萧景渊愣了一下。
他看到苏清禾眼里的冷漠,看他如同仇人一般。
他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清禾怎么能用如此凉薄的眼神看他。
“侯爷,苏清泽的案子,是我自己查的。证据是我找的,人证是我带的,刑部是我去跑的。”
苏清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侯爷去奔波了几天,找到了万全之策。可侯爷知不知道,在你找到万全之策之前,苏清泽已经在大牢里被人打得认了罪,签字画押,等着秋后问斩?”
萧景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侯爷说我不讲情面。柳志高做局害人,他该不该抓?柳家蒙羞,错在柳志高不是我。”
苏清禾往前走了半步,步步逼近:“侯爷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萧景渊想解释,可在如此强势的苏清禾面前,他竟然觉得底气不足。
深吸了口气,安抚她:“清禾,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你此举欠妥,侯府把柳家得罪了,以后还如何相处?”
“所以,侯爷到现在想的是侯府的,不是我,对吗?”
苏清禾眼里的嘲讽更加浓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旦涉及到柳家和我的事,就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柳家那边,既然如此,侯爷何必揪着我不放?”
她步步紧逼,萧景渊步步后退。
哐当一声,他撞在了桌子上。
后背传来刺痛,却远不及苏清禾说出来的话刺人。
“什么青梅竹马,也就能哄哄三岁孩子,萧景渊,你可真让人作呕……”
萧景渊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他想说话,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
苏清禾,怎么能如此无情。
她竟否定了曾经那些美好,她怎么能如此薄情。
“我怎么会不顾及你的感受,你可知为了苏家的事,我在霍老将军面前说尽了好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对着苏清禾道:“我陪他,喝了整整三坛酒,霍老将军才答应出面调停,你可知,那三坛酒险些要了我的命,我喝到胃吐血,你知道吗?”
许是觉得特别委屈,萧景渊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红着眼睛,期待苏清禾能有所表示。
可他失望了,对于他的卖惨,苏清禾并不买账。
“所以呢?” 她淡淡开口,“侯爷是在提醒我,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萧景渊一怔,胸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清禾打断他,语气平静却锋利:“你不就是想让我感激涕零吗?”
她往前一步,目光直直撞进他泛红的眼底。
“萧景渊,你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你自己。你感动的,也从来只有你自己。”
话音落下,萧景渊浑身一僵,方才的委屈与悲愤,瞬间化成绝望。
苏清禾轻嗤一声:“若侯爷真想帮我,大可以直接去太傅府,以侯爷的身份,我想太傅怎么也会给你两分薄面,你倒好直接消失两天,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死死的盯着萧景渊的眼睛:“现在跑到我面前邀功,你虚不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