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真的很想笑。
她的四弟在现代才上高一,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如今却有了三房妾室,他不崩溃才怪。
可她不能笑,若是让顾长诀看见了,他会更加崩溃。
苏清禾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别怕,有姐在。”
顾长诀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他忍了忍,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到底没有刚才那般撕心裂肺了。
他把头靠在苏清禾的肩头,哭的抽抽答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到这里,他猛的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大姐,咱俩在,那其他人呢?”
“也在。”苏清禾道:“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其他人,只找到了老三。”
顾长诀一下子起了兴致:“老三现在是谁?”
苏清禾拿起茶喝了一口:“丞相之子,沈惊鸿……”
听到这里,顾长诀如同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什么?老三成了他?”
苏清禾不明所以的看他:“你俩有仇?”
“他居然穿成了混世魔王,哈哈哈……”顾长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拍大腿。
他捂着肚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是笑死我了,他可是要当偶像的人,居然成了这副模样,哈哈哈……”
苏清禾轻轻摇头:“你还不是一样,黑客高手如今成了连星象图都看不懂的国师。”
“我……”顾长诀的声音小了下去,一脸委屈的道,“我也是被逼的,谁知道会穿成国师啊,我宁愿穿成个普通人。”
说到这里,他急急的扯苏清禾的衣摆。
“姐,你得救我,救我啊,再过几天朝中要举行祭天大典,我要上去念祷文、观天象、卜吉凶——我什么都不懂,上去就是送死!皇上要是发现我是个假的,我就完了!”
苏清禾的茶盏顿在了半空中。
祭天大典。
每年冬至,皇帝亲率文武百官祭祀天地,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是朝中一年里最重要的仪式,而国师是祭天大典的核心人物。
每一步都在皇帝和百官的眼皮底下。
出一点差错,就是欺君之罪。
苏清禾放下茶盏,看着顾长诀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沉默了片刻。
“还有几天?”
顾长诀颤巍巍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天。”
苏清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从零开始教一个人看懂星象图、念对祷文、应付满朝文武
这跟在沙漠里种花没什么区别。
“祷文有底稿吗?”苏清禾问。
顾长诀猛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递给她。
苏清禾接过来,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祷文不长,六百多字,骈四俪六,辞藻华丽。
通篇都是“皇天后土”“国泰民安”之类的套话。
她看完,把祷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不难,三天,我教你背下来。不要求你理解每一个字的意思,背熟就行。”
顾长诀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那星象呢?祭天大典上我要观星,指着天上说‘紫微垣明亮,帝星稳固’什么的——我连北斗七星都找不全。”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
北斗七星都找不全,这在现代可能没什么,在现代谁没事抬头看星星?
但在这个世界,国师找不全北斗七星,等于大学教授不会背乘法口诀。
“今晚开始,我教你认星。”
顾长诀愣了一下:“姐,你会认星?”
苏清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勾唇一笑。
“你姐好歹是文科状元,古代天文史考了满分。星象图我虽然不能像专业天文学家那样倒背如流,但教你应付祭天大典,够了。”
顾长诀张着嘴,看着苏清禾,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姐,”他激动的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清禾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那个卜吉凶,是怎么回事?”
顾长诀的脸又垮了:“就是烧龟甲,看裂纹,然后说‘大吉’或者‘小吉’或者‘上吉’。我烧了几次,每次都烧糊了,裂纹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是吉是凶。”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
“烧龟甲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到时候只管烧,烧完了递给我,我替你看。”
顾长诀瞪大了眼睛:“姐,你还会看龟甲?”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容。
“不会,但我可以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容臣退下后细细推演,再奏报陛下。拖过祭天大典,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长诀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姐,你太厉害了。”
苏清禾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明天你来茶肆找我,我教你认星。现在你先回去,把祷文背熟。”
顾长诀猛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姐,明天把惊鸿也带来,我想他了……”
苏清禾的心头一颤,他自己一人在这陌生的世界,不知道有多难熬。
现在有了亲人,他便有了底气。
她轻轻点头:“好,明天我让你们见见。”
顾长诀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苏清禾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快点找到弟弟们。
回去的时候,府里已经在筹备祭天大典的事了。
下人们忙的脚不沾地,柳如烟在一边指点着。
人人都很忙,唯独苏清禾。
赵氏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喝了一声:“站住。”
苏清禾停下脚步,屈膝一礼:“母亲,你叫我。”
赵氏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气:“府里在筹备祭天大典,你看不到吗?”
苏清禾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悠哉悠哉的,当自己是客人?”
“母亲把掌家权给了嫂嫂,我若是再插手,怕是会让嫂嫂不高兴……”
苏清禾语气轻松,那表情就像丢了一个烫手山芋。
柳如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接过掌家权才知道,事情不是她的那么轻松。
府里公中账上是空的,这每日的花销都得大几十两。
还不算人情往来,都是她拿嫁妆在往里填。
现在她不想要了,她把想掌家权,丢回去。
“夫人是当家主母,自然是该由夫人当家的。若是夫人不高兴,我愿意把钥匙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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