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张阔为人不错,有担当,若是丽娘跟了他,倒也是一桩美事。
只是,这只是她的猜想。
容嬷嬷看沈清辞看着两人发呆,便道:“娘娘这是想搓合两人?”
“什么都瞒不过嬷嬷的眼睛。”
沈清辞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看向两人:“张阔为人不错,丽娘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若是两人成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容嬷嬷附和道:“娘娘考虑的是,丽娘总在宫里也不是个事,若是有人能够照顾她,娘娘也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丽娘去帮张阔搬肥料。
“张将军,我帮你。”
张阔的脸都红了,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我自己来就行。”
他用力的把肥料扛在肩上,对着丽娘笑了笑:“这是粗活,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来搬。”
张阔说着话,脚下却突然不稳,又险些跌倒在地。
丽娘急忙伸出手去扶了他一把,他才站稳身开。
两人相视一笑,这副画面落在沈清辞和容嬷嬷眼里。
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看来,有戏。
之后几天,沈清辞找了个时间,约丽娘来千秋宫说话。
丽娘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让人舒心。
“丽娘,你今年多大了?”沈清辞语气随意,不想给她增加压力。
“我今年十九了。”丽娘轻声答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十九岁,年纪不小了。
“十九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候了。”沈清辞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丽娘,你觉得张将军如何?”
丽娘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她朝容嬷嬷使了个眼色,容嬷嬷立刻笑着接话:“丽娘,娘娘是在为你操心呢。张将军你也见过几次了,觉得那人怎么样?但说无妨。”
丽娘抿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张将军……人很好的。”
“哦?怎么个好法?”沈清辞故意追问。
丽娘的脸更红了,她声音细如蚊蚋:“他……他待人诚恳,做事踏实,对人也体贴……”
说到最后,丽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沈清辞和容嬷嬷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丫头,心里怕是早就有了张阔了。
“既然你觉得他好,那我就替你做这个主了。”
沈清辞正了正身子,语气认真起来,“张阔是皇上身边的将军,为人忠厚,品性端正,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你若是愿意,我便去跟皇上说,让他赐个婚,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丽娘猛地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泛红:“姐姐,你是要把轰走?”
“傻丫头,我怎么会轰你呢。”沈清辞拉过丽娘的手,放在手心,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如今你身边只有我了,你的婚事,我不替你盯着,谁还能替你盯着。”
她一边说,一边把丽娘垂下来的头发,给她别到脑后。
“就算你嫁了人,你也是我妹妹,也可以随时进宫来。”
丽娘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跪在地上,给沈清辞磕了个头:“姐姐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记得……”
“好了好了,快起来。”沈清辞把她扶起来,拿帕子给她擦眼泪,“这是喜事,哭什么。”
容嬷嬷也在旁边劝:“是啊丽娘,你若是嫁了人,娘娘也就放心了。”
丽娘破涕为笑,羞赧地低下了头。
“行了,你先回去吧。”沈清辞拍了拍丽娘的手,“这件事我来安排,你只管安心等着当新娘子。”
丽娘红着脸应了一声,行过礼后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眼里满是感激。
只是走出殿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晚些时候,沈清辞端了一碗红枣莲子羹,朝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的门半敞着,里面烛火通明。
沈清辞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就看见萧怀煦伏在案前,正在批阅奏折。
她把莲子羹轻轻放在桌案一角。
萧怀煦这才抬起头,看到她,眉眼间的疲惫散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碗羹汤。”沈清辞在他身旁坐下,歪头看了看他面前的奏折,“还没批完?”
“快了。”萧怀煦活动了一下脖子,却突然嘶了一声,一只手撑住后腰,脸色有些发紧,“今日坐得久了,腰上不太得劲。”
沈清辞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这个人,批起奏折来常常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连起身活动一下都忘了。
她起身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腰侧:“别动,我帮你揉揉。”
萧怀煦没拒绝,反而放松地往后靠了靠,把头微微仰起。
沈清辞的手力道不轻不重,顺着他的腰际慢慢揉按,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过去,萧怀煦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闭着眼睛问:“阿辞,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沈清辞向来不在御书房找他,定是有事要说。
沈清辞一边揉着,一边开了口:“是丽娘的事,我想给她指一门亲事。”
“哦?”萧怀煦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谁家的?”
“就是你身边的张阔。”
沈清辞笑着说,“张阔为人忠厚老实,丽娘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若是能成,也算是一桩美事。”
萧怀煦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张阔?倒是个实在人。他跟在我身边多年,一直没成家,我还想过要不要给他留意留意。”
他顿了顿,又笑了,“你倒是比我这个当主子的还上心。”
“那当然,丽娘是我的人,她的终身大事我自然要管。”
沈清辞手上的动作没停:“再说了,张阔要是娶了丽娘,那也是他的福气。丽娘贤惠能干,把家交给她,他在你跟前当差也更安心不是?”
萧怀煦点点头:“嗯,有道理。”
他伸手握住沈清辞的手,把她从身后拉到面前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么办吧。朕赐婚,再赏些东西,风风光光地把丽娘嫁出去。”
沈清辞被他这一拉,整个人窝进他怀里,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你的腰还疼呢,别乱动。”
“你揉过了,好多了。”
萧怀煦低低地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肩窝上:“阿辞,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