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
“还别说,我瞧您这鸟长得机灵又精神,我还真挺想玩一玩的。”
那老大爷刚听见许大茂夸自己的鸟,脸上原本还挂着几分笑容。但听见许大茂接下来的话,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能不能直接送给我?”
老大爷沉下脸,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
中分头,八字胡,大马脸,身上还裹着件破棉袄。
他虽然不认识这号人,但光看这面相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像是在赶晦气一样,对着许大茂连连挥手。
“去去去,滚一边去,贪便宜贪到你大爷我身上来了。”
“这宝贝儿梧桐,可是我花了三毛钱买过来的。”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哦,是花钱买的啊?我寻思着是大爷你自己动手抓的呢。那既然你是买的,那我也买吧,一毛五行不?这鸟估计你也玩了不少日子了。”
老大爷惊得直瞪眼。
他活这么大岁数,能看出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但真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
合着把这宝贝蜡嘴雀当成二手旧家具了是吧。被人养过了还要折价卖。
这活物可是越养越有灵性,越养越值钱的。
他索性直接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提着鸟笼就站起身。
“你这小兔崽子滚一边去!真想养鸟自己去天桥那边晃荡找买主,别搁我这儿贪便宜。”
看着老大爷提着笼子走远的背影,许大茂也很是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切,一只破鸟而已,还真当成宝了。”
他嘴上虽然是这么骂着,但脚下的步子却拐了个弯。
他没回四合院,而是径直朝着天桥的方向走去。
等着天色擦黑,许大茂才乐滋滋地回了九十五号院。
他一手提着二两猪肉,另一只手提着个崭新的鸟笼。
恰好阎埠贵这会儿正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院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许大茂今天手里提着肉,镜片后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刚准备开口寻思着占点便宜,他的目光却又被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鸟笼给吸引了过去。
他有些惊奇地呵了一声。
“哎呦呵,大茂啊,你这是打算玩鸟了?”
许大茂空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
他现在说话的嗓音虽然还是有些尖细,但语气之中已然有了几分以前那股子嚣张的模样。
“是喽,这不闲着没事干吗。弄些东西玩玩。”
九十五号四合院里确实没人养鸟,但附近其他院子里可有不少闲人好这口。
阎埠贵凑上前,伸手掀起盖着鸟笼的布往里瞅了一眼。
“呦,还是只公的梧桐。”
梧桐是四九城本地人常用的俗称,其实就是蜡嘴雀。这种鸟也是那些城里人最常养的鸟,生性活泼好养活,也能训练去叼东西。
加上这玩意儿容易捉,市面上随处可见,价格也就十分低廉。
这种鸟雌性的浑身都是灰棕色,而雄性的羽毛就要艳丽惹眼得多。
头背是发亮的黑羽,胸腹呈现出明亮的棕黄色,翅膀上还带着显眼的白色斑点。
许大茂精挑细选买回来的这一只就是个精神的雄鸟。
阎埠贵围着鸟笼看了几眼,心里也觉得很是喜欢。
他抬起头看向许大茂。
“大茂啊,这鸟刚买回来认生,还得好好训一训。这一方面我可是懂一点的,要不这鸟就先放我这几天,我帮你好好训一训吧。”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他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鸟笼子死死护在怀里。
他白天在街上要鸟没成,现在回了院子反倒被别人要鸟了。
“别,阎老师啊,训鸟这种事还是得自己亲自来。这样训出来的鸟才能熟。”
说着,他也不管阎埠贵是个什么脸色,护着鸟笼就径直大步走进了院子。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很是不甘心地咂了咂嘴。
这时候他才猛地想起来,许大茂手里提着的那二两肉自己还没沾上光呢。
夜晚,何雨柱刚在吕春梅身上忙活完。他推开耳房的木门,准备去外面上个厕所。
上回老爹何大清追着他满院子打。两人在屋里乱跑的时候,他不小心把家里的夜壶给踢坏了。
正巧那阵子天没多冷,也就没想着去买个新的。现在天气一天天冷起来了,晚上起夜就只能自己披着衣服出门去上。
何雨柱一边走,心里一边回味着刚才在床上的舒坦感觉。他脑子里盘算着,明天下了班可得顺路去买几个新夜壶回来。
结果刚拐过弯。他走到中院中间,耳朵忽然一动,立刻转头往后院的方向望去。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几声清脆的鸟叫。
四九城里树多鸟也多,有鸟叫声本来不奇怪。但这叫声隔得实在有些太近了。
近得就像是直接在后院里发出来的一样。
何雨柱心里泛起疑惑,迈开步子走到了后院。
此时的后院里,家家户户的灯都黑着。大家伙一个个的早就上床睡觉了。
唯独除了一个房间。那是靠着院墙边,聋老太太的那间偏房。
那里现在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自己脸上的横肉,大步走了过去。
许大茂这个死太监,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
还没等他走近,一道更为清晰的鸟叫声传到了他耳朵里。
这回他听得真真切切。那声音就是从许大茂屋子里传出来的。
他立马加快步伐,直接走到了许大茂的窗户边。
许大茂平时就懒散,加上这间偏房本来就不怎么透光。所以许大茂对着窗户压根就没有挂上窗帘。
于是何雨柱就这么探头一偷看。他恰好就和站在窗边的许大茂直接对上了眼。
许大茂直愣愣地看着外面的何雨柱。而何雨柱的目光则死死盯着许大茂挂在窗前的一个鸟笼子。
那鸟笼子里面,一只梧桐正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何雨柱立马满脸鄙夷地嗤笑出声。
隔着一层单薄的窗户玻璃。他那刺耳的嘲笑声很是清楚地传到了屋里许大茂的耳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