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知道咱们这样的家庭出一个特务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的事情一旦传回老家,我的工作人生全毁了不说,我们家在村里都会被排挤,咱娘也活不长。
不管你怎么恨我,等我死了以后到地下,我任你打杀,但现在,对不起了二哥,我要为咱家活着的人打算。
你要是有良心就把你做的事,知道的人说出来,至少戴罪立功,给家里人一个挺直脊梁活下去的可能吧。”
万小青看着二哥给他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这个头就算是我送你走了,今天我就会离开这里,至于家里人以后是站着生还是跪着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二哥,你走好!”万小青挺直着脊梁渐渐走出万小鹏的视线,他的信念彻底崩塌。
“小妹,小妹,娘,跟娘说,我战死了。”嘶哑的声音带着祈求,绝望,悔恨。
他恨得是自己没有早点自首吗?不是,他后悔的是没有在被发现前,多替他的党国完成那任务。
而此时,他既然被发现了,还被亲妹妹说了这么多诛心之言,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人,此时跃然在他脑海,心里蹦跶,多年潜伏,全靠那些亲情支撑着,他没有子嗣,旧社会活过来的人,谁没有点传宗接代的想法。
他是没有机会了,但他不能把家里兄弟的孩子都葬送了。
万小青迈出暗屋房门的腿骤然软了下去,林安然一把托起她:“万小青同志,组织不会抛弃你,你的作为我们都看到了。”
万小青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没有说话回到了审讯室。
林安然等人趁着万小鹏情绪崩溃趁机而入,一个多小时几人才走出来,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万小鹏作为潜伏了超过五年还没有被发现的反G人士,他知道的出乎意料的多,光是扯出来的人都有二十几人,其中有三人竟然已经混到了中层职位。
拔出萝卜带出泥,万小鹏一个人扯出了一大窝的人,而这些人又发展了属于自己的下线,这已经不是安然她们一个区派出所能处理的事了。
案件被上级公安部接手,在普通群众不知道的时候,几个工厂管理人员,甚至治保队,街道办,就连一些街道派出所都被拔出了不少臭虫。
腐肉不切割就会坏死一大片,为了警告那些还没有被发现躲在阴影里的潜伏敌特,报纸宣告即将在城郊木仓毙一批作奸犯科的卖国贼,同时也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只挑了几个混的级别高的,作恶深的敌特当众木仓毙。
万小鹏就在这其中。
万小青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当天就走了,她深知我党对敌特的深恶痛绝,也没有提任何要求,既然已经做了大义灭亲的事,就不要再提一些过分要求毁了她最真实的打算。
她只是在特务被枪毙后,自己一个人把她哥的尸体拖了出来,在一旁杂草地里把她哥烧了。
“二哥,来世做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人,就让这场火把你的罪孽烧个干净吧。”
她盯着自己的亲哥从皮到肉再到骨头,从始至终她没有掉一滴泪,反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事后她挖了坑把那些烧不掉的骨头埋上了,没有留碑,万小鹏这个人就这样消失吧,再不要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