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心头一凛,连忙取出玉佩——这是妹妹陈雨被带走前,阴煞峰主留给他的传讯符。只有紧急情况,才会动用。
他输入一缕冢气,玉佩中传来陈雨虚弱的声音:
“哥……我……我好难受……”
陈浊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夜已深,朝阴煞峰狂奔而去!
——
阴煞峰,山脚。
陈浊被两个守山的女弟子拦住。
“阴煞峰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陈浊急道:“我妹妹陈雨在里面!她出事了!”
两个女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你等着,我去通报。”
片刻后,那女弟子回来,带着陈浊上山。
一路疾行,来到一座清冷的宫殿前。
陈雨躺在殿内的玉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冒着寒气。阴煞峰主站在床边,面色凝重。
“你来了。”老妪看了陈浊一眼,“她体内的阴姹之气又暴动了。这一次,比上次更严重。”
陈浊冲到床边,握住妹妹的手——冰凉刺骨!
他连忙运转《观寿》,查看陈雨体内。
只见那些原本被压制的阴姹之气,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陈雨经脉中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寸龟裂!
“怎么会这样!”陈浊声音发颤。
老妪沉声道:“她的体质太特殊,普通功法根本压制不住。我之前传她的《太阴诀》,只能暂缓,无法根治。若不能找到真正的《太阴凝华诀》,她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陈浊如遭雷击。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辈,我现在就帮她镇压!”
老妪点点头,退到一边。
陈浊将妹妹扶起,双掌抵住她的后背,体内冢气疯狂涌入!
《观寿》全力运转!
他要做的,是用冢气包裹那些暴动的阴姹之气,将它们重新压制回丹田!
但这谈何容易!
那些阴姹之气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的冢气中疯狂挣扎!每镇压一缕,就要消耗数倍的冢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陈浊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水如雨而下。
他的心神本就疲惫,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终于,天边泛白时,最后一缕阴姹之气被压回丹田。
陈雨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陈浊松开手,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强撑着站起来,对老妪抱拳:“多谢前辈……”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陈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他躺在药园的木屋里,身边放着一碗粥和几粒丹药。粥还温热,应该是刚送来不久。
陈浊坐起身,头痛欲裂。但他顾不上这些,抓起碗,几口将粥喝完,又吞下丹药,盘膝运气。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状态,只有平时的五成。
但今天,是四强战。
他必须上场。
——
外门广场,四号擂台。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四强战,已经是大比最关键的时刻。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外门真正的强者。
陈浊走上擂台时,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他怎么脸色这么差?”
“听说昨晚阴煞峰那边出了事,他一夜没睡。”
“就这状态,还想打赢赵灵儿?”
“赵灵儿可是炼气七层,擅长幻术,状态好的时候都难对付,现在……”
人群中,钱多多满脸担忧。他旁边站着张小凡,也直摇头。
擂台上,赵灵儿已经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哟,这不是陈大天才吗?”她掩嘴轻笑,“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陈浊没有理她,只是默默站在擂台中央。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挥手道:“开始!”
话音未落,赵灵儿双手结印,一股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陈浊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骤然变了!
他站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屋子里弥漫着药味,床上的母亲,正在剧烈咳嗽。
“娘……”陈浊喃喃道。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浊儿……娘撑不住了……”
陈浊心头大震!
他知道这是幻境!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母亲的声音、母亲的眼神、母亲枯瘦的手……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他后退一步。
母亲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灰色丝线再次浮现,一根根碎裂!
“娘——!”
陈浊嘶声大喊,冲上去想要抓住母亲!
但他的手,穿过了母亲的身体!
母亲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悯:“浊儿……别难过……娘只是……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母亲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陈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些压抑了三个月的悲痛、悔恨、无助,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不……”
——
擂台上,赵灵儿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的幻术,专攻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这陈浊虽然战力惊人,但明显心神不稳,正是幻术最好的猎物!
她加大灵力输出,幻境越来越真实!
陈浊跪在幻境中,一动不动。
台下,人群议论纷纷。
“完了,他中幻术了。”
“赵灵儿的幻术,连炼气八层都扛不住,他一个炼气五层……”
“可惜了,能走到四强,也算不错了。”
钱多多急得团团转:“陈兄!醒醒!那是假的!”
但陈浊听不到。
他沉浸在幻境中,一遍遍经历母亲死亡的场景。
每一次,他都冲上去,每一次,他都抓不住。
母亲的身体一次次碎裂,一次次消散。
他的心,也在一次次碎裂。
幻境中,陈浊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母亲的身影再次凝聚,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悯。
“浊儿,放手吧……让娘走……”
陈浊摇头:“不……我不放……”
母亲叹息:“傻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学会……放下……”
放下?
陈浊喃喃道:“放下……怎么放……”
他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道冢,忽然一震!
一股苍凉、死寂、古老的气息,从丹田深处涌出!
那气息冰冷如九幽深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陈浊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