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浊忽然想起怀里的铁片!
他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但此刻,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冢气,全部注入怀中的铁片!
嗡——
铁片骤然发烫!
那热度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烫得陈浊胸口一缩!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从铁片中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让黑袍人的手掌生生停在半空!
“这是……”黑袍人脸色大变!
他感受到,古冢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古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又像是无数亡魂的哀鸣,直冲云霄!
陈浊怀里的铁片,此刻已经烫得像烙铁!但他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他能感觉到,那铁片正在和古冢深处某种存在建立联系!
那种联系古老而神秘,带着一股让他道冢黑沙都颤栗的威压!
黑袍人脸色剧变,连退数步!
“这是……守墓陵卫?!”他失声道,眼中闪过惊恐,“不可能!守墓一脉早已断绝,怎么还会有陵卫存在!”
陈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
他抱紧妹妹,艰难地向古冢入口挪动!
轰隆隆——
震动更加剧烈!
古冢入口处,不断有碎石滚落!那座原本平静的古墓,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黑袍人犹豫了一瞬,眼中闪过狠色!
他猛地扑向陈浊,要抢在变故发生前将陈雨抓走!
但就在他刚一动——
吼——!
古冢深处,那嘶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紧接着,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
那些雾气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死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黑袍人脸色煞白,不得不停下脚步,撑起灵力护罩抵御雾气!
陈浊也受到了雾气的冲击,但他体内的道冢黑沙却仿佛遇到美食,疯狂吞噬着雾气!他的伤势,竟然在雾气的滋养下缓慢恢复!
“这是……守墓一脉的葬气!”黑袍人咬牙切齿,“该死!这古冢里到底葬着什么!”
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要逃!
但已经晚了!
古冢入口处,忽然亮起两排幽绿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整齐排列,正在从古冢深处向外移动!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颤一下!
咚!咚!咚!
如同战鼓,敲在黑袍人心头!
幽绿的光点越来越近。
终于,它们走出了古冢的阴影,暴露在月光下——
那是一队石俑!
每一尊石俑都有一丈高,身披厚重的石甲,手持石矛或石剑。它们的面容模糊不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整整十二尊石俑,整齐列队,将黑袍人围在中央!
为首的一尊石俑,体型比其他石俑更大,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它眼眶中的绿火跳动了一下,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擅扰长眠者……葬!”
话音落下,十二尊石俑同时举起武器!
黑袍人脸色惨白,疯狂后退:“等等!我是巡天盟的人!你们不能动我!”
巡天盟?
陈浊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那石俑根本不为所动!
为首的石俑一步跨出,石斧劈下!
黑袍人拼尽全力抵挡,但石斧落下,他的灵力护罩瞬间碎裂!整个人被劈飞出去,大口吐血!
“该死!”黑袍人狼狈爬起,转身就逃!
但石俑的速度更快!
十二尊石俑同时出手,石矛、石剑齐下!
黑袍人惨叫连连,浑身是血,勉强撑起一件防御法器,却被石矛击碎!
陈浊抱着妹妹,瘫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这些石俑,是什么来历?
守墓陵卫……
第九代守墓人说的“守墓一脉”,难道指的就是这些?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怀里的铁片又烫了一下。
那为首的石俑,缓缓转过头,眼眶中的绿火落在陈浊身上。
陈浊心头一凛,浑身僵硬。
那石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
其余十一尊石俑,同时跪地!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守墓一脉第十代,恭迎……葬主令!”
葬主令?
陈浊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片。
这铁片,是葬主令?
石俑站起身,那为首的走到陈浊面前,空洞的眼眶中,绿火跳动。
“第十代,古冢将封。速入深处,接受传承。”
传承?
陈浊心头狂跳。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黑袍人已经被其他石俑围攻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眼看活不成了。
他咬咬牙,抱着妹妹,跟着石俑,一步步走进古冢深处。
身后,传来黑袍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陈浊抱着妹妹,跟着那尊为首的石俑,沿着一条从未见过的甬道,向古冢更深处走去。
这条甬道隐蔽极了,入口藏在主墓室壁画背后,若非石俑带领,他根本发现不了。
陈雨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脸色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些高大的石俑,眼中满是惊惧和好奇。
“哥……这些是什么?”
“别怕。”陈浊轻声说,“它们是……来帮我们的。”
他不知道这些石俑到底是什么来历,但从它们对黑袍人的态度来看,至少目前,它们不是敌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甬道尽头出现一扇石门。
为首的石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浊。
“第十代,门后是守墓禁地,非传承者不可入。”那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身上有葬主令,可入。但这女娃……”
陈浊心头一紧:“她是我妹妹!我必须带着她!”
石俑沉默了片刻,眼中的绿火跳动了几下。
“她身上有阴姹之体的气息,且刚被葬气滋养过,已沾染守墓一脉的因果。”它说,“可入。”
陈浊松了口气,抱着妹妹跨过石门。
石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守墓一脉的传承珠。”石俑说,“第十代,你可在此接受传承。但需要时间。”
陈浊正要说话,忽然——
轰隆隆!
整个古冢剧烈震颤!
那震动来得如此猛烈,连石室的墙壁都出现了裂痕!
陈浊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石俑眼中的绿火骤然跳动:“那个黑袍人……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