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陈浊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肩膀的伤势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轰!
青铜棺盖炸裂!
一只干枯灰黑、长满绿毛的手臂从棺中探出,一把抓住棺沿!紧接着,一具完整的铁甲尸从棺中坐起!
那尸体身披残破铁甲,面容干瘪,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它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古冢外围遇到的那些阴魂强大何止百倍!
陈浊心头狂跳,下意识运转《观寿》——
铁甲尸身上,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交织成网,每一根都比普通人的粗壮十倍!而在它心脏位置,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芒正在跳动!那光芒璀璨如烈日,却又透着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道痕……”
陈浊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这就是守墓戒那老者说的“道痕”!是修士毕生修为的精华凝结!
铁甲尸的眼眶转向陈浊,幽绿色的鬼火跳动了一下。
它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陈浊只觉眼前一花,铁甲尸已经到了他面前!那只干枯的手爪,直取他的咽喉!
生死一线间,陈浊拼命侧身!
嗤——
铁甲尸的爪子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片血雾!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一爪就能撕碎他的喉咙!
陈浊连退数步,后背撞在墓室的石壁上,无路可退!
铁甲尸再次扑来!
这一次,陈浊没有躲。他知道躲不开,也逃不掉。
唯一的生路,就是那个金色道痕!
“拼了!”
他猛地迎上铁甲尸,任凭它的爪子刺穿自己的左肩!剧痛袭来,陈浊死死咬牙,用右手一把抱住铁甲尸的腰!
《观寿》——全力运转!
掌心贴在铁甲尸心口,正好对准那团金色道痕!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陈浊掌心爆发!
那金色道痕剧烈跳动,一缕缕金色能量如同被抽丝剥茧般,疯狂涌入陈浊体内!
铁甲尸浑身剧颤,发出凄厉的嘶吼!它拼命挣扎,另一只爪子疯狂撕扯陈浊的后背!每一爪都带下一片血肉!
陈浊痛得几乎晕厥,但他死死不松手!
“给我……吞!”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吞掉它!否则就是死!
金色能量涌入体内后,如同滚烫的岩浆,沿着经脉横冲直撞!陈浊的经脉本就是死脉,刚刚打通不久,脆弱得如同薄冰!此刻被这股狂暴的能量一冲,顿时出现无数裂痕!
剧痛!超越极限的剧痛!
陈浊的七窍开始流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依旧不松手!
铁甲尸的挣扎越来越弱,嘶吼声也越来越低。它眼眶中的鬼火开始黯淡,身上的灰线大片碎裂!
终于——
轰!
金色道痕彻底崩溃,化作一股滔天的能量洪流,全部涌入陈浊体内!
铁甲尸的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地的灰烬,只剩那件残破的铁甲,叮当落地。
陈浊也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但他没死。
体内,那股金色能量失去了源头,开始疯狂肆虐。他的经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那粒微小的道冢雏形忽然一震!
它如同饥饿的野兽,疯狂地吞噬起那股金色能量!
一缕、两缕、十缕……
道冢雏形越吞越快,越吞越多!它本身也在急剧膨胀,从一粒尘埃变成米粒大小,再变成黄豆大小……
金色能量被它鲸吞海吸,渐渐平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陈浊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艰难地坐起身,内视己身——体内,那条死脉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枯寂、闭塞的经脉,此刻被一股灰蒙蒙的气息充满,生生不息地流淌!那气息冰冷、枯寂,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而丹田处,那粒道冢雏形,已经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砂砾”,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
陈浊福至心灵,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
炼气一层!
“炼气……”
陈浊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曾无数次听人说起过这个词。陈家镇的那些修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最差的也是炼气一层。
而他,这个被所有人嘲笑十六年的“死脉废人”,此刻也踏入了这个境界!
眼眶有些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眼,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经脉中流淌的那股灰蒙蒙的气息,与寻常修士的灵力截然不同。它更冷,更沉,带着一种万物凋零的枯寂之意。这就是“冢气”吗?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一震!
《葬经》第二篇,缓缓浮现——
篇二·炼冢
“万物有寿,皆有归墟。死气、煞气、怨气,皆天地之残,可炼为‘冢气’,筑道冢于丹田。冢成,可葬万物,夺其寿元、修为,以养己身。”
紧接着,一段详细的法诀传入心神:
如何引煞入体,如何炼煞为气,如何在丹田构筑道冢,如何以冢气侵蚀外物……
陈浊越看越是心惊。
这《葬经》哪里是寻常功法,分明是一条与天地正道背道而驰的逆天之途!
正统修士,汲取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以求长生。而他修炼的,却是以“葬”为核,吞噬死气、煞气,甚至直接掠夺他人的寿元和修为!
“葬尽该葬者……”他想起守墓戒中那老者的遗言,“这就是我的道吗?”
沉默良久,他睁开眼,目光渐渐坚定。
管它什么正道魔道,能活下去,能变强,就是好道!
母亲临终前那不舍的眼神,赵家的欺压,那些散修的轻蔑……他永远不会忘。
站起身,陈浊走到青铜棺前。
棺内空空如也,只有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守墓一脉第十代,若能至此,可入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