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下秒回应孟言京的,是夏笙平仄得没有波澜起伏的话。
“说这些对我们之间有什么意义吗?”
正午的阳光,从街道旁的梧桐树枝洒落。
女孩仰头看他的眉眼中,折射着斑斑点点的光晕,而他的脸,却没有在女孩的眸底留过半分的身影。
孟言京握在夏笙肩膀上的指骨,在他的不可置信中颤抖。
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周晏臣对她的欺瞒。
为什么?
“夏笙,周晏臣想拉着你一起报复孟家,你别被利用了而不自知。”
他永远都这么的自以为是。
夏笙泛凉起语调,“孟言京,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两之间会演变成这样,根本就不是一个周晏臣能参与的。”
是他的不爱,他的冷漠,还有他对孟幼悦无下限的所有。
根本就不是什么周晏臣。
“夏笙,我说了,夏家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包括你自己。”
孟言京认为,她是因为周晏臣出手摆平了那些压在夏家的索命债务,才这么偏袒着周晏臣。
偏袒到把他都给比了下去。
“周晏臣给的那些钱,我也能替你还。”
夏笙扒拉下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划清界线地说,“还什么,你是我什么人替我还?”
“那为什么周晏臣就可以?你们在一起了?”
这是孟言京唯一能想到的,也是他最觉得不可能的。
周晏臣不会想喜欢夏笙。
要是想,他不会取消那段婚约,更不会允许宋安倩追自己追到国外,况且两个人还是有过实质性的未婚夫妻头衔。
不像跟夏笙,过家家的。
夏笙看向孟言京,此刻除去无语,别无他想。
他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孟言京,跟你离婚一直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能不能别老往别人身上扯?”
小姑娘寡淡得,真就像不曾在他身上放置过感情那般。
而对周晏臣的种种,则选择包容与视而不见。
孟言京心底很不平衡。
“你就这么怕我挖根究底?”
“……”
夏笙心口被拱了团火。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压下,“我们一个月后再见吧。”
她真的不想同别人一样,在民政局门口大吵大闹,像个怨妇。
看着女孩欲将错开的身影,孟言京下意识想再伸手去拉,却被她预判地躲掉,“小夏笙,说好我送你。”
“不用了。”
夏笙拒绝他,“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不想一路的好心情,都被你影响了。”
孟言京被狠狠浇了盆冷水,“……”
——
但说实话。
夏笙的心情,没被孟言京所影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他头头是道的那几句,关于周晏臣为什么要取消同她婚约的话,还有关于宋安倩。
在孟言京同宋安倩的眼里,当时的夏笙对于周晏臣来说,确实非常的格格不入。
一个刚成熟的青年,面对一个连初潮都没有的小妹妹,能有什么眷恋。
可就是这样的事实真相,不断地翻滚在夏笙的心里。
因为她睁眼闭眼,都是早上在衣帽间里的那一幕。
周晏臣的身子紧紧抵着她拥吻,他是情动的,他是对她有想法的。
所以是因为她长大了,还是说她现在看起来,是个女人了?
夏笙从民政局离开,没有回周氏,而是约了梁诗晴回家。
梁诗晴受伤刚复工,手头工作多。
所以两人又约了晚上八点多,一起买饭到疗养院看夏如兰。
说好消息,得全家人分享。
夏笙在电话旁笑了笑,转身打扫起自己的房间。
时间过得很快,她同周晏臣都快“同居”近一个月了。
如今离婚冷静期的回执已到了手,再过一个月,她也该从云海回到海乐。
就像多了一场梦,到点,就该清醒。
而且现在,她到底该继续叫他周晏臣,还是孟言臣。
他们两之间,到底谁在利用谁?
还是真的就是各取所需。
她需要他帮她离婚,他需要她戳断孟家的胫骨。
毕竟,孟言京同孟幼悦两人这段背德的感情,就足够让孟家蒙羞,让陈岚蒙羞。
——
八点。
梁诗晴在公司楼下买了新开的日式便当,过来接夏笙。
夏笙拉副驾,惊叹,“怎么还有花?”
“庆祝你重获新生呀!宝!”
梁诗晴一副霸道总裁的话腔,挑眉,一气呵成,“香槟玫瑰,喜欢吗?”
“喜欢!”
夏笙弯腰捧进怀里。
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贴心的闺蜜不会想伤害她,欺骗她。
“便当要不要先吃?”梁诗晴怕她饿着了。
夏笙捧着花,掏出手机,难得拍了张自拍,发朋友圈。
“你吃过啦?”
“没吃,但干了点零食。”
梁诗晴启动车子。
夏笙低头,编辑朋友圈,“那我等会陪你一起吃。”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好我早有预料。”
梁诗晴留了一手。
夏笙发完朋友圈,侧身看她,“什么早有预料?”
“我给奶奶买了甜汤。”梁诗晴洋洋得意,“总不能到病房里,让奶奶干瞪眼吧!”
“诗晴你真好!”
要不是在开车,夏笙真想抱抱她。
梁诗晴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今天怎么感性?”
夏笙有时会说这种撒娇依赖的话,但今天,她感情格外丰富。
说这话时,有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就是开心,很开心的。”
夏笙没有坦白。
梁诗晴没品出其他,“当然得开心,摆脱掉渣男,走向幸福的第N步。”
而在另一边,等了她一整天的周晏臣。
却在出发回云海山庄的路上,刷到难得公开的朋友圈。
【玫瑰与快乐一起~】
下边配图,是女孩无死角的漂亮脸蛋,歪着脑袋,紧挨着那束如火焰一般的玫瑰。
玫瑰?
快乐?
哪一样同他有关了?
周晏臣的面色,倏地在无光的车厢中,黑了不止一两个度。
电话拨过去,等到要挂断才接听。
“在哪?”
周晏臣言简意赅地发问。
隔着手机,都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他的不爽与冰冷。
但夏笙似乎没怎么在意,嘴巴吃着是梁诗晴买的便当,耳边还有梁诗晴哄夏如兰的话。
咀嚼着食物回答,“我在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