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与徽的话说完,颜澄的表情也不由变了变。
谢与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们的婚姻刚开始,我就在这里说着这样的丧气话。”
“也……没有。”
颜澄很快说道,眉头也跟着轻轻皱了起来。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谢与徽又说道。
颜澄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与徽摇摇头,“没有,回去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他的话是这样说的,但颜澄还是不自觉地伸出手来。
只是还不等她扶住他,谢与徽已经直接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颜澄顿时慌了,手撑着抱住他的同时,也开始惊慌地叫喊,“快来人!叫医生!快点!”
谢尔诗是跟着医生一同来的。
她似乎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身上甚至还穿着昨晚晚会时的那一身裙子,只是那妆容已经不再熨帖精致,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带着几分狼狈。
当医生在给谢与徽检查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颜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颜澄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这才终于出来。
“他怎么样了?”
谢尔诗立即上前。
医生叹了口气,再说道,“他现在的心脏供血已经严重不足,再加上病情对他的吞噬,如果再不做骨髓和肝脏移植的话,他大概……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这是医生之前就已经说过的问题。
移植的话,他们也说过很多次,但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资源,手术时间却是一再更改。
此时听着医生的话,谢尔诗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和机会了。
于是,她立即说道,“我来做!我来给他做移植……”
“你们是双胞胎,或许本来就带着一样的基因隐患,所以……”
“你这么说,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哥去死吗?!”
医生的话,谢尔诗又何尝不知道?
往日总是冷静睿智的她,此时声音却忍不住拔高了几分,整个人都仿佛在轻轻颤抖着。
她这句话落下,医生倒是沉默下来了。
谢尔诗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但为了避免自己的情绪失态,她到底还是将这份哽咽压了下去,用力闭了闭眼睛后,又轻声说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医生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脸色也松懈下来,朝她点点头后,这才跟随管家离开。
谢尔诗依旧站在那里没动。
颜澄想要进去里面看看谢与徽,但脚步还没动,谢尔诗突然叫了她一声,“颜澄。”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好像是一缕随时会飘散不见的烟。
颜澄的心脏一下子被揪住了,人也站在那里没动。
谢尔诗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颜澄的印象中,谢尔诗一向都是盛气凌人的。
她知道,谢尔诗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才能和判断力,再加上自身相貌的优势,这些东西,似乎让她有足够的底气骄傲。
可现在,谢尔诗的头却低着,眼眸跟着垂下,声音更是压低,“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颜澄反应不及。
也不等她多问,谢尔诗突然在她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干脆利落的动作,让颜澄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伸出手来,想要将谢尔诗拉起,但谢尔诗没有起身,只反手抓住了颜澄的手腕。
抬起头的这一瞬间,她眼眶中那氤氲压抑许久的泪水,也直接掉了下来。
“你救救他吧?现在……也只有你可以帮他了, 你去求贺斯聿可以吗?”
在颜澄面前,谢尔诗第一次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骄矜,抓着颜澄的手,就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正死死抓着最后的一块浮木。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只要他愿意救我哥哥,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他想要利星,甚至想要我的性命,我都可以给他。”
“颜澄,我只有我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谢尔诗的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
颜澄突然回答不上来了。
她的牙齿紧紧咬着唇瓣,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轻声说道,“可是贺斯聿未必会答应我……”
“你去求他,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应该是你做的事情,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颜澄,我……”
“我会尽力的。”
谢尔诗哭的一塌糊涂,甚至连话语,都仿佛变得无逻辑起来,直到她听见了颜澄的这一声回答。
她的泪水止住了,眼睛也愣愣看着颜澄,“你刚才……说什么?”
“我去找贺斯聿。”颜澄深吸口气,说道,“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我,只是……”
“我知道的,你放心,就算他拒绝了,我也不会怪你。”谢尔诗立即明白了颜澄的意思,也直接说道,“你愿意开口,这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我和我哥都会感激你的!”
颜澄慢慢点头,“好。”
“这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刚才医生的话你也听见了,你……”
“嗯,我现在就去。”
颜澄明白了谢尔诗的意思,立即说道。
谢尔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声,“谢谢。”
颜澄什么也没有说,只慢慢转过身来。
谢尔诗立即叫了司机,将她送到贺斯聿酒店那边。
她的准备很是充沛,仿佛就是为了等颜澄答应的这一瞬间。
颜澄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顺从她的意思,开门上了车。
当车子从庄园开往酒店的这段时间中,颜澄的脑海中也飘过了无数的思绪。
很多都是关于她应该如何跟贺斯聿进行谈判。
其实颜澄知道的——她能够成功的概率很小。
就好像贺斯聿说过的那样,昨天他出现在她面前,抓住她手的那一瞬间,其实就是颜澄能够抓住的,最后的机会。
然而,她将他的手甩开了。
所以在贺斯聿的眼里,她已经被划上了不可原谅的那一边。
面对一个他痛恨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