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没敢点头。
他知道马奶奶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又或者说马奶奶在来他们警局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来这里只是想要确认。
他也说的很清楚了。
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脸，黄海心情复杂。
顾世强和顾伟父子俩恶有恶报，但马香兰作为他们的老伴儿和母亲是不知情的是无辜的。
顾世强和马香兰只有顾伟一个儿子，现在顾世强和顾伟父子都面临牢狱之灾，马香兰这边……
黄海咳嗽一声说：“马女士，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马香兰机械地摇头。
“没……没有了。”
久宝摸了摸马奶奶胳膊。
还好还好，暖暖的，软软的。
她的好福气和还运气在护着马奶奶呢，马奶奶不会有事。
小傅肆看到久宝的小动作，虽然疑惑不过也学着久宝那样摸了摸马奶奶的胳膊。
“马奶奶，你胳膊痛吗？”
马香兰声音沙哑哽咽：“不……不痛。”
她痛的是心啊。
没想到家里老头子和唯一的儿子居然那么拎不清，就因为大哥和小盛之前没有借给他们二百万，居然联合人贝反子绑了浩浩，甚至要淹死浩浩。
黄队长刚才说的很清楚很明白，如果不是久宝和小肆专程从海阳市赶过来救人，浩浩已经被淹死在废井里了。
好好才六岁啊，还是他们的血亲，他们父子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而且平时大哥一家对他们也特别好，从小到大小伟的衣服玩具等等，和二哥家的两个孩子一样，几乎都是大哥买的。
逢年过节给三个孩子上万的大红包，等他们成年后给他们分别买车。
老家的房子当初也是大哥出资帮忙修的。
那会儿大哥分明跟他们提过，让他们一家子都去海城市里住，是顾世强自己不愿意，说就愿意待在老家。
所以老家才修了一栋三层小洋房，前后带有近四百平的大院子。
还离海近，坐在二楼三楼的阳台上远眺就能看到海，分明是他们父子自己的选择，怎么到头来还怪上了大哥和小盛？
马香兰想不明白。
觉得荒谬。
还很割裂。
因为老伴儿顾世强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对待大哥二哥非常敬重有礼，对浩浩也一直都是特别疼爱喜欢。
结果浩浩险些被他借手淹死。
马香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底的热泪没了。
似乎觉得现在就算是哭都是对大哥一家的不尊重。
她有什么资格哭？
尤其是陪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小盛都没什么，甚至从头到尾没有责怪过她一句，对她说一句重话。
马香兰红着眼睛抬起头，好一会儿视线才聚焦慢慢落到顾盛身上。
“小盛……对不起。”
顾盛马上柔和地说：“三婶，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马香兰摇摇头，声音沙哑哽咽：“小盛，对不起啊，我知道道歉对你们一家人来说……其实没用。如果不是小肆和久宝及时找到浩浩，只怕浩浩已经……”
生怕自己哭出来，马香兰猛然打住这个话题。
她狠狠吸口气，又等了一会儿才再次说话。
“黄队长，我能去见见我老伴儿和儿子吗？”
黄海点头：“可以，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谢谢黄队长。”
黄海笑笑没多说什么。
久宝看马奶奶走路时后背挺得笔直，嘴巴抿的紧紧的，知道她耐受，小家伙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
马香兰似乎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看久宝。
久宝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软萌萌地回看她。
“马奶奶，怎么了？”
马香兰努力挤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久宝，小肆，谢谢你们。”
真的太感谢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久宝她应该已经因为得知老伴儿和儿子谋害浩浩的事猝死。
因为她心脏一直不太好。
是久宝前者她时给了她力量，给了她温暖。
那股奇怪的暖意让她遍体生寒时及时得到回暖，让她还能喘气或者去找老伴儿和儿子。
久宝嘿嘿笑：“马奶奶，你是好人啊，好人就该好好的。”
小傅肆没说话，但是久宝说完后他回配合地点个头。
到了看守所见顾世强时，这次是马香兰主动牵着久宝和小肆。
顾世强看到老伴儿带着两个奶娃娃过来探望他直皱眉。
“为什么带着孩子过来？”
“这是谁家的孩子？”
小男娃看着有点儿眼熟，可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小女娃却和小男娃很像，看着像亲姐弟。
警局也挺搞笑，居然让老伴儿带着孩子进来。
小傅肆先开口：“顾三爷爷，我是傅肆，以前被养在时家被叫过时肆。”
顾世强听到“时家”两个字的时候面色明显僵了一瞬。
不过很快恢复自然。
“原来是小肆啊，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听说你被你亲爸接回去了，你亲爸还是帝都傅氏集团傅总，怎么没在帝都待着，跑到咱们海城来了？”
顾世强并不看新闻，所以对帝都傅家的消息并不了解。
这次接话的是久宝。
“因为浩浩哥哥出事了，我和爸爸赶来海城救浩浩哥哥。”
顾世强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但也只是一瞬间。
傅家知道顾成浩失踪不奇怪，毕竟当初还是他大哥帮忙送小肆去医院，在医院被傅总的助理发现，小肆这才被傅家找到带回帝都。
浩浩失踪了一直找不到，还有绑匪打电话要巨额赎金，大哥没办法只好向帝都傅家求救，在情理之中。
不过傅家帮了这次忙，也就和大哥一家两清。
顾世强心里挺得意。
傅家欠大哥的人情就这么还了，以后小盛如果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也就没有外援了。
真好。
顾世强满眼惊愕地问：“怎么，浩浩还没找到吗？”
马香兰诧异开口：“你还不知道？”
顾世强疑惑皱眉：“我知道什么？”
黄海站在旁边说：“暂时还没告知他们父子顾成浩的事。”
马香兰哦了声，看顾世强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都被抓了。
坏事也做了。
可只要证据没摆到面前来，老伴儿依然还在装好人。
马香兰心里对老伴儿最后那点儿期盼消失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