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刀锋擦着喉结绝杀刮过。
白鹰失衡后仰。
左眼视野彻底崩坏,大片噪点夹杂着黑暗涌入。
右眼的视线里,三米外的景象扭曲成一团乱麻。
杀手乙的攻势行云流水。一击落空,刀腕顺势翻转。
刃尖贴着白鹰的下颌骨狠狠剐蹭过去。
三具残存的骷髅横格在白鹰身前。
最前面那具骨架试图抬臂招架,动作却僵滞得像生锈的废铁。
杀手甲抓住这致命的延迟,横刀平切。
骷髅的招架动作甚至没撑起一半。整条右臂连同肩关节被干脆利落地齐根斩断。
精神链接被强行扯断的反噬,顺着神经中枢直刺脑干。
白鹰踉跄着后退,脚跟重重绊在粗壮的树根上。
杀手甲没继续跟进。他收刀后撤,左手摸向后腰,指缝间扣住四枚扁平飞刺,老辣地封死了白鹰所有的退路。
负责近战的杀手乙再次欺身逼近。窄刃换成反握,暗蓝色的药液顺着血槽往下渗。
第二具骷髅的脊柱被一脚暴力挑断。
精神信道连续崩塌的痛感,让白鹰连仅剩的视野轮廓都开始剧烈重影。
最后一具骷髅张开灰白双臂,挡在前面。杀手乙根本没打算硬拆。他脚尖碾着石子,身体贴地横移。
半秒不到就绕到了骷髅侧后方。刀口精准切入腰椎与骶骨的缝隙。最后一条精神信道宣告断裂。
白鹰脑子里炸开一片刺耳的锐鸣。
后背重重砸在粗糙的银杏树干上。校服右半边早就被满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着皮肤。
杀手甲趁势扬手,两枚飞刺破空。
左右两侧的退路被彻底封死。只剩右侧那个陷阱般的缺口。
白鹰咬着牙借势向右猛扑。
左肩率先砸在碎石路面上,身体滚了半圈。
长裤被粗糙的地面磨穿,尖锐的石子直接嵌进小腿的血肉,拖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沟壑。
下巴磕在硬物上,唇角开裂,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狼狈到了极点。
但白鹰的右手五指,在贴地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在碎石缝隙里抠抓了一下。
那绝不是濒死的抽搐。五指按压的轨迹精确得令人发指。
只有他自己清楚,指腹下压着的是什么方位的骷髅碎骨。
枯竭的精神力被他强行榨出最后一滴。一缕微弱的波动顺着指尖渗入泥土。
散落在地底深处的几枚白骨碎片无声地震颤了两下。没有成型,甚至没有重聚。
两名杀手谁都没发觉。杀手甲冷眼看着白鹰那只抠地的手,发出一声嗤笑。
这小子的底牌算是彻底掏空了。
杀手乙从侧翼压上,淬过药的短刃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催命的直线,直指白鹰左侧第四肋间隙。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
“行了。”
一道拖着长音的做作嗓音从林道尽头飘了过来。
两把逼近要害的刀刃同时急停。两名杀手极为默契地收手后撤。
赵锦年从灌木林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身金边定制校服连半个褶皱都找不出,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嘎吱作响。
他走到白鹰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慢条斯理地蹲下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个烂泥般的穷学生。
“白鹰同学。”
赵锦年弹了弹袖口一根不存在的灰线,
“就你现在这副烂泥样,垃圾场里翻出来的野狗都比你体面。”
白鹰趴在碎石滩里,一言不发。
赵锦年站起身,双脚岔开,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本少爷今天心情不错。从这里钻过去,叫一声赵爷,我就当今晚没见过你。”
林道里只剩下防护罩边缘传来的电磁底噪。
整整三秒,地上的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赵锦年脸上的假笑收尽。他弯下腰,刻意压低嗓音。
“你不是仗着那个破S级很狂吗?觉醒仪式考了九千七分算个屁。”
他伸手重重拍打在白鹰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惊人。
“连三只骷髅都叫不出来的废物。没钱买药,没好装备,更没有世家给你当狗链子。”
这种把天才彻底踩死在泥潭里的快感,让赵锦年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站直身体,一脚重重踢在白鹰血肉模糊的胫骨上。
“钻啊!”紧接着又是一脚。“说话!不狂了?”
两名职业杀手安静地站在后面。赵锦年觉得无趣,又把视线落回白鹰身上。
“我爸教过我。遇到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就得把酒杯直接塞进他喉管里。”
他第三次蹲下身,伸手死死捏住白鹰的下巴,用力往上掰扯。
“最后问你一遍,钻还是死?”
白鹰开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赵锦年没听清,不由得往前又凑了凑。
“……没听清,近点。”白鹰嗓音沙哑。
赵锦年迟疑了一秒。仗着背后有两个杀人机器撑腰,他底气很足,右脚往前又迈了半步。
这半步的落脚点,刚好踩在那片散落着骷髅碎骸的死地。
白鹰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暴起。
五根手指紧紧扣住赵锦年的脚踝,顺势狠命往下猛拽。
赵锦年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朝前重重栽倒。
同一时刻。
蛰伏在碎石间的十几枚尖锐指骨,在白鹰极限精神力的引爆下,齐刷刷向上穿刺。
直接贯穿几万星币的定制皮鞋。凶残地钉进血肉骨骼的深处。
凄厉的惨叫声立刻打破了林道的宁静。
“啊啊啊啊啊啊——”
赵锦年向前栽倒的动作被牢牢钉在地上的双脚强行拽住。膝盖重重砸在粗糙的碎石堆上。
白鹰的右手在赵锦年下坠的那一刻,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那张保养极好泛着油光的后颈皮。
五指收拢。他借着这股拉扯力,硬生生从泥地里坐直了身体。
一截灰白的骨刺在白鹰掌心迅速凝结。长度刚好填满赵锦年下颌到喉结下方那个致命的凹陷。
粗细不过缝衣针大小,却精准地抵破了最脆弱的颈部大动脉表皮。
赵锦年的惨叫声被强行卡回嗓子眼里。惊恐过度让他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眼珠几乎脱臼般凸出眼眶。
脚底的碎骨片还在随着他的挣扎往血肉深处剐蹭。极致的恐惧让他抖成了一个筛子。
白鹰半靠着银杏树干,干瘦的身上挂着破烂的布条。糊满血痂的脸上,紧闭的左眼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那只充血的右眼冷冷地锁定着眼前的公子哥。
精神极限透支导致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白鹰从指尖到手腕全在发颤。那是生理机制的崩溃反应。
手抖得再厉害,抵在死穴上的那截骨刺,却稳得犹如液压钢钉。
“让你这两条狗退后二十步。”白鹰沙哑变调的嗓音贴着赵锦年的耳膜摩擦。“不然下一站,我就带你去火葬场烧头炉。”
不远处的两名杀手彻底僵在原地。杀手甲指间的飞刺已经扣死。三米的距离,他只需零点二秒就能切断白鹰的脑神经。
但被挟持的是赵家独苗。这草包要是死在这里,他们一家老小填进去都不够赵德坤陪葬的。
就在杀手甲的脚尖刚挪动半寸之遥时,白鹰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微微偏转。
细微的骨刺直接划破皮肉。一小股殷红的鲜血顺着赵锦年的喉结淌了下来。
死亡的威胁让赵锦年连眼白都翻了上去。
“退!退后!你们两个给我退!”
杀手甲和乙交换了一个极度难看的眼神,只能按指令同步向后倒退。
五步。十六步。二十步。直到两人退进废弃路灯范围外的暗影里。
赵锦年趴在白鹰脚底,双脚被碎骨牢牢限制,断绝了任何挣脱的可能,后颈被勒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白鹰……你、你放开我……我是赵家的人……”
“我死在这……我爸非扒了你的皮……”
“你爸?”白鹰往前凑了凑。沾满泥血的下巴几乎擦过赵锦年的脸颊。
“你那个好爹今天上午在评定司,刚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个底朝天。”
“城南物业伪造你们签名的全套证据,早就躺在市场监督局的案头上了。”
赵锦年的身体陡然僵滞。
“你该不会真以为,今晚这两个收割机,是你爸的手笔吧?”白鹰嘴角的血迹在树缝透出的惨白月光下极其刺眼。
那个残忍的笑意让赵锦年的头皮发麻。
“他那点能耐现在连自己的底裤都缝不上。有命回去问问你爹,究竟是谁在背后推你们出来送死。”
这句话宛如万钧重锤,直接把赵锦年砸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底的光开始溃散。
此时。白鹰指端的那截骨刺边缘,悄无声息地崩开了一条极细的裂纹。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玩意快撑不住了。精神海早就枯竭,再有十秒,这根用来买命的细针就会化作骨粉。
他必须争分夺秒。那台破通讯器早不知道掉到哪个灌木丛里去了。远处退开的杀手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但更不会离开半步。这种在刀口舔血的饿狼,比谁都懂得等猎物露出致命破绽。
五秒。骨刺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又多了一条。
八秒。第三条裂纹清晰可见。抵在喉管上的刺痛感明显减弱。
赵锦年哪怕再蠢,也能判断出顶着他要害的玩意儿正在失去硬度。眼珠转动的频率越来越疯狂。
“轰!”
一道挟着爆鸣的锐啸自上方黑暗中猛然砸落。
沉重的金属枪杆暴力砸穿了路灯灯罩。直挺挺地掼在杀手甲和白鹰之间的碎石路面上,地砖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