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市公安局。
二楼的一处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略有泛黄的纸条。
“边境122大案专案组”
办公室里,一副忙碌的景象。
“张锋!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知道,郑副局长。”
“122案,一年了!至今未破,你们专案组是干什么吃的?”
张锋的眉头深深皱起,握着电话的那只手默默攥紧。
“郑副局长,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是一位叫做叶胜天的20岁男性青年。”
“除此之外,此人很可能与一起黑社会性质团伙案,多起绑架案有关联。”
“不过,此人反侦察意识极强,我们尚未掌握能将其定罪的关键证据。”
“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只要掌握了证据,我会立刻申请抓捕。”
“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夹杂着不满与愤怒。
“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要怀疑任何一位群众。”
“你先入为主的思想过于严重,先回家休息吧,专案组组长的位置,我让其他人来顶替你。”
张锋眉目凝重,手臂上的青筋渐渐暴起。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
“郑副局长,我已经率队调查了一年,市局没人比我更熟悉这个案子。”
“临阵换帅,怕是不妥吧。”
他是极其憋屈的。
看着曾经最好的战友,刚刚拥有幸福的家庭,就牺牲在了走私者手中。
独留一对孤苦伶仃的妻儿,整日以泪洗面。
没人比他更想揪出那个凶手,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破案不是意气用事的过家家,要讲究证据。
对方沉默了一会。
“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结不了此案,你就老实下位,让有能力的人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面很关注这个案子,长时间未破,要求我们尽快给个交代。”
“你在执法一线这么多年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我作为你的上级,也很想将你提拔提拔。”
“这个案子办好了,有了交代,你就能在退休前,更上一层楼。”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郑副局长特地把“有了交代”四个字咬得很重。
张锋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他点燃一支香烟,继续埋头翻阅小山堆般的案件卷宗。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警员,慌忙地冲进办公室,径直奔向他的工位。
“张队长,122案有重大突破了!”
张锋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
“揪住叶胜天的狐狸尾巴了?”
警员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锋皱了皱眉。
“张队长,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线人提供的证据。”
警员犹豫着将一份文件放在张锋的办公桌前。
“122案,不是叶胜天做的。”
“那是谁?”
“是一个叫做许念的20岁男子,就是两三年前我和您误抓的那个人。”
“不可能!你在说什么胡话!”
张锋拍案而起,怒目圆瞪向年轻的警员。
“许念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么?”
“我知道,队里的大家伙都忙了一年,想早点结案回家过年。”
“但也不是随随便便拉个人出来冤枉,就能草草了事的!”
警员被吓了一跳,忙向后退了几步。
他指了指刚刚送来的文件。
“张...张队长,您看看这份证据呢。”
张锋瞪了他一眼,坐下拆开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份又一份地仔细翻阅。
越是看下去,他的眉头便越皱越深。
作案时间,目击者,证人...一份又一份证据,齐刷刷指向他心目中绝不可能做出出格事情的许念身上。
最关键的证据,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那上面,有许念的指纹,和他牺牲战友的血液。
“你从哪拿到这份证据的?”
“郑...郑副局长托人交给我的。”
警员结结巴巴地道。
张锋摸了摸糟乱的胡子,皱眉沉声道。
“不对,证据有问题,许念这个人我了解,他连云城都几乎没离开过,怎么可能出国走私,还杀害边境巡警?”
“张...张队长。”
警员将一张照片,放到张锋的面前。
“这是边检口岸一个小时前的出境记录,和监控截图。”
“许念已经使用假身份,离开我国边境了。”
“什么?”
......
......
“直接自首?那不是疯子,傻子,不精神病么?”
“那帮泥腿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讲证据。”
“你去趟境外,帮我带一批货回来,多在镜头前露一露脸,其他的证据,我会安排妥当。”
“记住,人回来了,货没回来,钱一分没有。”
“货回来了,人没回来,照样一分钱没有。”
“只有人和货都回来,我才会给你你想要的。”
“不用想着到时候翻供悔罪,你那个生了病的妹妹,躺在哪间病房,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叶龙的话语萦绕在耳边,久久无法平息。
许念坐在一辆面包车里,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他望向窗外陌生的异国风景,视线逐渐朦胧。
这一去,便是不归路。
生死途,无归路,莫回头。
他也没想过要回头。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他看向驾驶位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不该问的别问。”
面具男冷声道。
许念自嘲一笑,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手提箱。
叶龙说,这是他与接头人的交易资金。
弄丢了,就带不回他所需要的货物了。
他小心地保管好,从未让它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面包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处小山村外。
“我会在这里,等你十分钟。”
面具男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许念微微颔首,拉开车门下车。
潮湿的泥巴路,一步一个鞋印。
随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徒步上山,一个破旧简陋的村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几个端着鸟枪的村民,在此等候他多时。
为首的一个村民,穿着比其他村民华丽的多。
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村长。
“我来取货。”
许念走到他们面前,沉声道。
村长充满警戒心地打量了他一眼。
“Where is the money?”
“什么?”
许念皱了皱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话音刚落,其他村民立刻举起枪,指向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