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有人觉得,他是不是疯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就连赵氏母女,也被他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齐齐盯着他,嘴巴微张,眼珠都不敢转。


沈危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里却冷漠得仿佛在看两个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将死之人。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人脊背发寒。


“说你们蠢,我都觉得实在侮辱‘蠢’这个字。”


“大婚当日,沈大人遇刺重伤,这事儿全京城都知道。”


“怎么在你们嘴里,沈大人却是在和我苟且?”


他微微歪头,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若你们说得是真的,你们就是怀疑沈大人在欺君,欺天下人。”


“若你们说得是假的,如此污蔑朝廷重臣、国之栋梁,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什……什么……”赵氏懵了,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她的脑子像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转都转不动。


她身边的江雪柔也慌了神,一个劲地摇着头,身子开始发软,像被抽去了骨头。


“没……没有,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不对,我们说的是假的,是假的!”


她好似突然反应过来,疯狂地开始摆手,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鬼怪。


赵氏见她竟然自己否认,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吗?


她气得一巴掌就扇在了江雪柔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你失心疯了不成!”赵氏怒骂,手还在发抖。


然而,不等江雪柔从这一巴掌中反应过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辆马车自街道尽头匆匆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马车停在了侯府外的空地上。


不等马车停稳,江慎之已经焦急地掀了帘子,匆匆跳了下来。


他的靴子差点踩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汗。


有早早被安排在附近盯着的小厮,忙不迭地冲上去,凑到他耳边,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当听到沈危质问他们怀疑沈大人欺君的时候,江慎之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顾不得形象,一边擦汗一边往台阶上冲,那脚步又急又乱,袍摆都被踩在了脚下。


赵氏见他来了,以为是来给她们母女俩撑腰的,当即大喜,往前迎了两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


“老爷,你可算来了!”


“这小贱人还死活不承认,她背地里早就是沈大人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江慎之就抬起了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还扬着得意笑容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江慎之用了全力,甚至格外用力,手掌都震得发麻。


猝不及防之下,赵氏整个人被扇得一个趔趄,脚下一崴,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她的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耳朵嗡嗡作响。


一旁的江雪柔惊呼一声,却是连忙捂住了嘴,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被江慎之的怒火波及。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


她可是提醒过赵氏,这次父亲让她们来侯府,是为了逼江晚吟想办法让父亲官复原职的,而不是来羞辱她,更不是找死。


但赵氏却当众将江晚吟的丑事公之于众,也相当于将沈危的丑事曝光,这和跟沈危结下死仇有什么分别?


得罪了侯府也不过是丢官罢职,但得罪了沈危,岂不是死定了?


不仅他们一家都会死,恐怕整个江家都要葬送。


想到这,江慎之如何能不急,又如何能不气?


一巴掌根本就不足以发泄此刻他对死亡的恐惧、对无言见列祖列宗的屈辱。


他恨不得将赵氏这个蠢妇活活打死。


于是在不知多少个角落默默窥伺的目光中,在侯府众人鄙夷的眼神中。


江慎之扑上去,骑在了赵氏身上,左右开弓,将所有的怒意和恐惧全都发泄在了赵氏身上。


“我打死你这蠢妇!”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口出横祸!”


“让你信口雌黄!”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毫不顾忌二人多年的夫妻情分,照着赵氏的脸就“啪啪啪”地狠狠扇打。


那巴掌一下接一下,又快又狠,像雨点般落下。


那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侯府门前,回荡在街道上空,响彻在所有继续看热闹的人耳边。


一声声,一下下,像是打在每个人心上。


赵氏的惨叫从高亢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哀鸣。


她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鼻血横流,嘴角也渗出血丝,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沈危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哪怕江慎之不打,就冲赵氏满口喷粪的污言秽语,他也绝不会饶了赵氏。


如今见江慎之这癫狂的模样,倒是省了他动手。


反倒是一旁的苏婉清有些看不下去,偏过了头去,眉头紧皱,手指攥着帕子的边缘,指节泛白。


江雪柔原本还不想被殃及,可看到赵氏被打得耳朵鼻孔都在流血,脸嘴角也开始流血,似乎已经被打晕过去。


她不想赵氏死,忙扑了上去,哭着喊道:“爹别打了,娘快死了!”


一听“死了”二字,江慎之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他的手掌通红,虎口都震裂了,血珠从裂口渗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累极了的牛。


见赵氏鼻血横流,脸已经肿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他这才冷哼一声,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沈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心情还不错,笑着问道。


“江县丞这是何意?”


“要教训不听话的妻儿,不该是回家再说?”


“这跑来侯府门外,众目睽睽之下,未免也太狼狈了些。”


他这一声“江县丞”,叫得江慎之脸皮抽搐,表情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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