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帅帅低着头，忽然察觉到视线，一抬头正对上衣衣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立马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赶紧把头扭过去不吭声了。
衣衣压根没搭理他。
她全副武装，死死盯着那个坏女人。
张帅帅打不过她，她不怕。
但这个坏女人老想凑到爸爸身边，不行！
曹玉芬在牙医那挑了最贵的烤瓷牙，交代医生慢慢弄，转头就盯上了陆江成。
陆江成付完钱，抱起衣衣就往外走。
军区事多，他难得有空陪女儿，今天只想带衣衣好好逛逛。
八十年代的京市街头，商场已经初具规模。
衣衣坐在爸爸结实的手臂上，小脑袋转来转去，根本看不过来。
“哇！大汽车呀！”
“哇！大玩具！”
幼崽指着橱窗，小奶音里全是惊奇。
陆江成摸摸女儿软乎乎的头发，声音放柔，“喜欢哪个？爸爸全给你买。”
衣衣一点不客气，小手一挥，“都要呀！都买！”
父女俩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成！等等我！”
陆江成脚步一顿，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转过身，“你怎么来了？不陪着帅帅？”
曹玉芬走得直喘气，抬手拍着胸口顺气，
“帅帅都多大了，弄个牙自己能行。咱们正好去给他挑点东西。”
衣衣小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坏女人！
她扭着小身子，小手使劲推开凑过来的曹玉芬，
“妈妈不能扔下小孩呀！你去找你的小孩！”
曹玉芬心里暗骂死丫头，脸上却硬挤出笑，
“江成，男孩子就得锻炼独立，再说了，那牙得弄半天，我交代好了，买完东西再回去找他。”
有个拖油瓶在旁边，她还怎么下手？
就是这个陆衣衣甩不开，否则非要给她弄一边去！
陆江成下颌线绷紧，语气冷硬，“随你。”
他半点不想搭理这女人，转身迈开大步，只想赶紧买完东西，解决这个麻烦。
曹玉芬死皮赖脸地跟在后面，一口一个江成喊得亲热。
进了商场，曹玉芬硬挤到两人中间，非拉着陆江成往女装区走。
衣衣气得直蹦跶，小手拽着陆江成的裤腿死死不撒手。
曹玉芬也放了狠话，今天不陪她逛完，明天她还去军区闹。
陆江成倒是不怕她闹，但怕吓着衣衣，只能黑着脸跟进去。
衣衣气鼓鼓地跟在旁边，小嘴里嘀嘀咕咕没停，
“坏女人呀……爸爸不要她……不喜欢坏女人！”
曹玉芬权当听不见，一会拿条裙子在身上比划，一会又扯件衬衫往陆江成跟前凑。
陆江成从头到尾没给一个正眼，全副心思都在女儿身上。
逛了大半圈，曹玉芬终于进了一家成衣铺，挑了件夏装裙子钻进试衣间。
衣衣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小嘴撅得老高，“一点都不好玩呀！”
陆江成蹲下身，捏捏女儿气鼓鼓的脸颊，
“等她试完这件，咱们就走，不理她了，爸爸带你去买大玩具。”
衣衣眼睛亮了，“真的呀？”
“爸爸保证。”
衣衣这才咧开小嘴，“好呀！”
“江成！你快来一下！”
试衣间方向突然传来曹玉芬急切的喊声。
陆江成站起身，往那边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他眉头皱起，曹玉芬再怎么惹人烦，也是政委的爱人，真要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回军区不好交代。
“江成！快来帮帮我！我要不行了！”曹玉芬的声音拔高，透着几分慌乱。
陆江成拍拍衣衣的脑袋，“坐这别动。”
他大步走过去。
店铺不大，试衣间在最里面。
陆江成停在帘子前，没往里进，“大嫂，怎么了？”
话音刚落，帘子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陆江成下意识要反折对方手腕，一股大力却猛地将他整个人往里一拽。
试衣间本就逼仄，陆江成高大的身躯跌进去，瞬间占满了空间。
一具温热的身体直接贴了上来。
陆江成猛地低头，看清眼前的景象，脑子轰的一声。
曹玉芬竟然一丝不挂！
他胃里一阵翻腾，抬手就要把人推开冲出去。
曹玉芬死死抱住他的腰，压低声音威胁，“你敢动！你敢出去我就大喊你非礼我！”
陆江成动作一僵。
衣衣还在外面。
要是让女儿看到这种腌臜场面，会怎么想？
他偏过头，看都不看曹玉芬一眼，声音冷得掉渣，
“穿上衣服，注意你的分寸。”
“分寸？”曹玉芬嗤笑一声，身子变本加厉地往他身上蹭，
“陆江成，你少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
她踮起脚，温热的呼吸直往陆江成脖颈里喷，
“我曹玉芬在军区也是数一数二的模样，我就不信你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没想过女人。”
一只手顺着陆江成的夹克外套往里钻，摸索着他结实的胸肌，
“江成，你都快三十了，真不想尝尝女人的滋味？今天我随你折腾，你想怎么弄都行。”
陆江成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有半点男人的冲动，只有极致的恶心，
“你别忘了张政委！”陆江成咬着牙，字字往外蹦，
“他是你丈夫！你干这种事，对得起他？！”
他替张长光感到悲哀。
政委平时在军区任劳任怨，恪守本分，家里竟然供着这么个女人。
听到张长光的名字，曹玉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别跟我提那个窝囊废！”她咬牙切齿，
“腰上连点劲都没有，跟个面条似的，他算什么男人！当年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能掐着鼻子嫁给他？”
她双手死死搂住陆江成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江成，我要你！你才是真男人！只要你肯要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生儿子！”
陆江成闭了闭眼，杀心顿起。
这女人彻底疯了。
他抬起右手，对准曹玉芬的后颈，打算直接把人劈晕再出去。
就在手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哗啦！哐当！
一声巨响。
试衣间厚重的布帘子，连带着顶上固定用的铁杆，被人直接暴力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外面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了进来。
陆江成猛地睁眼。
只见三岁半的衣衣手里还攥着半截铁杆，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里面纠缠的两人。
小幼崽满脸疑惑，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响亮，
“爸爸，这个女人为什么不穿衣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