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芬眼睛亮了。
视线没落自家儿子身上,也没看衣衣。
直勾勾黏着陆江成。
军区最年轻的战神活阎王,谁不知道!
这么多年单身,多少人上赶着介绍对象,全被挡了回去。
曹玉芬嘴角往上一挑,腰身扭得跟麻花似的,几步贴到陆江成跟前,
“要不说还得是陆团长深明大义。”
手一抬,拢了把烫得焦黄的卷发,嗓音也跟着黏糊起来,
“这样吧陆团长,明天你顺便请我们母子俩吃顿饭,咱这事,就算了了。”
话音没落,涂着红指甲的手腕就往陆江成胸口凑。
陆江成肩膀一沉,侧身避开,
“大嫂,吃饭就不必了,军区事多,我抽不开身。”
他眼皮垂着,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真想吃,改天喊上政委,来我这好好吃一顿,我请客。”
曹玉芬那点作风,他早有耳闻。
这是政委的家事,他懒得沾边。
手落了空,曹玉芬脸色瞬间垮了。
本来以为陆江成会上道。
既然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猛地转头盯住衣衣,声音再次变得尖利,
“吃饭不行,那这小丫头今天必须给我儿子鞠躬道歉!光补牙赔偿可不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半天没吭声的衣衣梗着脖子转过头。
爸爸还要带张帅帅去补牙,还要买东西。
才不要鞠躬道歉。
她心里有杆秤,这事不全是自己的错,不能让爸爸受委屈。
小奶音透着十成十的倔强,
“不哇!是他骂我的!还骂我爸爸,我,我就打!”
旁边两个大人愣住了。
陆江成没料到女儿这么硬气。
曹玉芬更没想到一个毛丫头敢顶嘴。
她袖子一撸,双手往腰上一叉,
“好哇你!还敢顶嘴!小孩子多说两句怎么了,又不疼不痒的?你动手打人就是你不对!”
“你给我下来!道歉!”
她猛地伸手,直奔衣衣的胳膊抓去。
陆江成脸上的客套彻底消失。
大手一探,死死钳住曹玉芬的手腕,
“大嫂,孩子打人不对,随便骂人,也不对吧。”
手腕轻轻一甩。
曹玉芬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陆江成居高临下看着她,
“不如问问你家帅帅,当时到底骂了什么,能让我女儿生这么大的气。”
周遭的空气冷凝下来。
衣衣仰头看爸爸。
爸爸没有生她的气呀,还在帮她说话。
小丫头心里有了底,扭扭屁股站直了身子,小手直指张帅帅,
“系呀!好多人都看到了!我没说话,他就骂我,骂我爸爸!”
小奶音拔高了几个度,
“他再骂,我还打!”
原本躲在后面的张帅帅缩了缩脖子。
衣衣的拳头实在太硬,他现在脸颊还疼,到嘴边要反驳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气氛彻底僵住。
陆江成那一身腱子肉,配上冷硬的轮廓,压迫感十足。
曹玉芬往后退了两步,心里却直打鼓。
但看陆江成的眼神也更加炙热。
自家那个戴眼镜的张长光,要有这气魄多好!
她暗自撇嘴,不想真跟陆江成撕破脸,
“陆团长,我还没见你这么护过谁。”
她干笑两声,语气软了下来,
“行吧,就按你说的,给我儿子补牙,买点东西,不过……”
语调被故意拉长,曹玉芬轻挑的眼神毫不掩饰,
“明天不行,我有约,出去补牙的时间我来定,你得随时听我的。”
陆江成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女人胡搅蛮缠,再扯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
“好。”他直接答应。
曹玉芬噗嗤笑出声,“陆团长真是爽快。”
她黏腻的眼神从陆江成脸上挪到衣衣身上。
弯下腰,大白脸凑近衣衣,
“你叫衣衣是吧?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你呀,跟帅帅做朋友吧。”
衣衣嫌弃地扭开头,
“不要!”
曹玉芬也不恼,顺着衣衣的动作,视线又爬上陆江成棱角分明的下巴,
“能做陆团长的女儿,真是有福气,天天能靠在怀里。”
陆江成只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这些话听着都让他难受。
抱着衣衣往后退开半步,
“大嫂带帅帅回去吧,我要带衣衣去吃饭了。”
曹玉芬知道对付这样的男人不能着急,得慢慢拉扯。
不过她想要的男人,还没一个能逃得了。
拉起儿子转身,“陆大团长,等我通知啊。”
走到门口,曹玉芬还不忘回头送个秋波。
陆江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母子俩走远,衣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嘴一咧,
“没事呀。”
话音刚落,身子忽然腾空。
陆江成把她放在沙发上。
衣衣仰头,发现爸爸板着脸,不笑了。
爸爸生气了。
“衣衣,刚才爸爸维护你,不代表你做的就是对的。”
陆江成声音沉沉的。
幼崽的小嘴立马瘪了下去。
眼眶瞬间红了,两只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
想求抱抱,又不敢伸手,
“爸爸,我,我错呀……”
看女儿这副可怜样,陆江成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装不下去了。
直接蹲在沙发边,视线和女儿平齐,
“你怎么能打他的脸呢?”
衣衣吸了吸鼻子,“我错呀爸爸,我以后……”
陆江成打断她,“你要打他身上,知道吗?打身上才看不出伤!”
衣衣愣住。
陆江成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
“这个位置,还有肚子这里,打下去又疼,别人还验不出伤,懂不懂?”
衣衣张着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
“爸爸,不气呀?”
小脑袋瓜转不过弯了。
陆江成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爸爸没生气,爸爸很高兴,我的衣衣勇敢了,知道保护自己了。”
他伸手捏了捏衣衣肉乎乎的鼻子,
“爸爸不是跟你说过,只要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打回去。
只是衣衣虽然勇敢了,但也不要用大力气随便欺负人,知道吗?”
刚接回来时,这孩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真怕她这辈子都学不会反抗,只会委曲求全。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爸爸!”
衣衣鼻子一酸,猛地扑进陆江成怀里。
小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小奶音带着哭腔,
“耐爸爸!谁骂爸爸,都不行!衣衣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