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婳惯常淡漠的眼底,漾开细碎的光,
她感动时,不似旁人那般,热泪盈眶,
只是怔怔望着谢辞,薄唇轻抿,很久才轻轻颔首。
周身的气息,仿佛都柔成春风。。
“走吧,”
“先把东西送回实验室。”
“好,听你的。”
谢辞把微波炉搬下来,付婳在前面帮忙开门。
李衍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饼干,听见动静抬起头,
就看见谢辞抱着个大箱子进来,愣了一下。
“这是……”
他站起来。
“微波炉。”
付婳说,“热饭用的。”
李衍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但他很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
对方穿着军装,不像会做搬运工的人,
李衍走过来,摸了摸那扇茶色的玻璃门。
“微波炉,怎么用??”
谢辞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插上电源。
他打开门,指了指里面的转盘。
“这个很简单,把吃的放进去,关上,拧这个钮。”
他指了指右上角的旋钮,
“拧到数字越大,热的时间越长。一般饭菜,拧到三四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能用金属的东西放进去,只能用瓷碗、玻璃碗。铁的、铝的都不行,会打火花。”
李衍认真打量着。
谢辞给付婳递了一个眼神。
“啊,对,忘给你们介绍了。”
付婳微微侧身,顺理成章地把两人互相介绍了一遍。
李衍闻言,淡淡点了下头,目光在谢辞身上一掠而过,
没什么多余探究,更谈不上打量或比较,态度客气又疏离。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彻底被那台微波炉勾走了。
他微微偏头,眼神里透出几分专注的好奇,
视线落在机身面板上,像是在研究新型实验设备。
比起眼前这位,和付婳关系匪浅的男人,
他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物件更感兴趣,。
付婳谢辞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
没再多打扰,两人轻轻颔首告辞,转身一同走了出去。
车上,谢辞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轻声夸道:
“他是叫李衍?这份专注,真是少见,眼里除了研究,好像什么都没有,很难得。”
付婳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淡淡开口:
“做科研本就该这样,心无旁骛,少些人情世故,才能沉得下去。杂念一多,很多东西就做不精了。”
医院很快到了。
两人提着刚在路上给孩子买的营养品上楼。
病房里暖烘烘,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安安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
孙静和陈实夫妻俩一左一右陪着。
孙静手里还拿着本故事书,看样子在给安安讲故事。
安安最先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橘子瓣还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婳婳姐姐和谢叔叔来了!”
谢辞脚步顿了顿,快步走过来,放下布袋,
伸手轻轻揉了把安安头顶,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小家伙,喊错了。”
安安仰着头一脸茫然。
谢辞弯弯唇角,慢悠悠补了句:
“叫叔叔,把我叫老了,跟她一样,以后叫我谢哥哥就成。”
说完还侧头看了一眼付婳,眼底带着点浅浅的宠溺与打趣。
一旁的陈实无奈笑笑,难得见谢辞这么一本正经,较真。
“我说谢同志,你这就不地道了啊。”
陈实拍了拍他肩膀,故意往付婳那边瞟了一眼,
揶揄道,“人家付婳可是比你小好几岁,孩子叫她姐姐很正常,叫你哥哥算怎么回事?
你当我儿子的哥哥,我那怎么算?咱俩这辈分不就乱套了?”
谢辞耳根微热,却依旧绷着脸,淡淡回了句:
“乱不了。”
反正他是不想被叫这么老。
陈实笑得更欢:“怎么乱不了?合着就你想年轻,不想当叔叔是吧?”
谢辞被陈实这么一戳,耳根几不可察地红温,
抬手,强装镇定地轻咳一声,没好气道:
“少废话,你不想年轻点儿?”
一旁的孙静看到他们其乐融融,难得心情好,
轻轻拉了把自家男人,嗔怪道:
“你就别逗他啦,没看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又看向付婳,眉眼温和地笑:
“这孩子嘴甜,叫姐姐哥哥正好,听着就亲近。”
付婳点点头,走过去,弯腰摸摸安安的头,
目光轻扫:“安安,今天气色不错。”
孙静瞥了眼床上,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付同志,这都要感谢你。”
话音刚落,眼泪已经溢满眼眶。
陈实从窗边走过来,抱住孙静的肩膀。
孙静立马上我身抹了把泪,露出笑脸:“看我,高兴的事,哭啥哭。”
“对,高兴的事,孩子一天天好起来,应该高兴。”
陈实声音哽咽。
谢辞上前拍拍陈实胳膊。
“听说,明天走?”
陈实点点头,眼圈红了。
“军区那边催好几回了。再不走,说不过去。”
他看一眼床上的安安,又低头瞥一眼孙静,
声音压低,“孩子就交给孙静了,就他们娘俩在京市,我……我实在不放心。”
谢辞看向付婳,见她点头,语气郑重承诺,
“你放心,这边有我和婳婳。”
陈实用力点点头,转向付婳。
“付同志,我知道这话不该说,可我在京市没有其他可靠的朋友,只有你们,我才能放心,
所以,我还是想……孩子和孙静,就托付给你们,我这辈子当牛做马……”
“陈实。”
付婳打断他,“孩子的事,我会尽力,嫂子我们也会好好照顾,其他的,不用说。”
孙静站在旁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谢辞。
“谢同志,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你放心,我现在只想把孩子照顾好,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谢辞看着她,点点头。“我信你。”
付婳也看着她,目光平静。
“安安的病,我们一起努力。”
孙静嘴唇抖了抖,还想说几句,
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都让开!”
“除颤仪呢?除颤仪怎么还没到?”
“去叫方院长!快!”
脚步声、推车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我去看看。”
付婳眉头皱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怎么回事?我听见程医生的声音?”
陈实说着,也抬脚跟上去。
“你看好孩子,我去就行。”
谢辞拍拍他,跟着付婳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