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生站住脚,压低声音议论。
女生们同样,伸长脖子,想看清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毕竟,这时候很多人连坐一次汽车,都是很少的。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个年轻女生。
藏蓝色外套,白衬衫,头发扎得干净利落。
她站在车边,神情淡淡的,像是没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泰然自若。
“这是谁啊?好漂亮。”
“是咱们学校的吗?没见过啊。”
“说不定是哪个教授请来的专家?”
“不可能,你见过这么年轻的专家?”
“依我看,又是一个有背景的,红二代。”
议论声还没落,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下来。
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五官比明星海报还好看。
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势就压住半条街。
“我天……”
“好帅……”
“看这气质,这是部队的军官吧?”
女生们的眼睛都亮了,有人忍不住捂着嘴惊呼。
“辛苦你,回去睡会儿吧。”
她站稳,摆摆手,“路上慢点。”
谢辞点点头,却没急着上车。
他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身上,黏得扯不开,
眼底全是克制,诉说着滚烫的不舍。
“好了,这儿人太多,别黏黏糊糊的。”
付婳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也不想当猴子被人观赏。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密。
“好,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付婳无奈摇头,转身走去华清校门。
谢辞强压不舍,转身登上军用吉普,
目光仍钉在她消失的方向,喉结微滚,
终是缓缓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人群里,一个短发女孩站在路边,神色严肃刻板。
她穿着一件蓝布外套,颜色寡淡发白,一看就是经常搓洗。
她手里抱着几本书,目光从那辆吉普车上扫过,落在那道消失的背影上。
“周鸣,”
她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那是什么人?开军车来的,肯定有背景。”
周鸣没说话。
另一个女生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个好老子吗?好家庭吗?咱们周鸣靠的是真本事,不比那些人强?”
“是这样没错,咱们周鸣马上就是国家项目的领头人,这份荣誉,可不是她们这种娇小姐能比的。”
“行了!”
周鸣收回目光,神色微冷:“管好咱们的事就行。”
别人如何,她管不着,也不在意。
说完,她转身往校门里走,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那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走出一段,其中一个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眼里带着羡慕。
“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干部,”
她小声嘀咕,“年轻小姑娘,也就只有凭出身而已,要真比自己本事,她不见得就不如人。”
校门口另一侧,苏蓉站在几个女生中间,目光从吉普车上收回。
她刚才看见了。
看见付婳从车上下来,看见那个开车的男人。
付婳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她原以为是付家人,还暗想,付婳说一套做一套。
表面不屑收姑姑礼物,实际该要的,一样没有少享受。
没想到,送她的人,不是姑父付霄。
反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很英俊!
看到那张脸,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站在车边,穿着夹克装,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看付婳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周围没有别人。
“刚才那个男人好帅啊。”
旁边一个女生忍不住感慨,“虽然没穿军装,但那气质,看着就像军人。”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好漂亮,是咱们学校的吗?”
“没见过啊,这么漂亮,要是咱们学校的,肯定早就有名了。”
“真是男俊女美,好养眼。”
苏蓉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涌得厉害。
付婳。
付婳她不是标榜,从来靠自己,
原来,也不过如此。
开着军车来学校,摆什么清高?显摆什么?
那个男人……
她又想起他看付婳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苏蓉?”
旁边的人碰了碰她,“你看什么呢?”
苏蓉回过神,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
三人边走边说。
旁边的人碰了碰苏蓉的胳膊。
“苏蓉,你这衣服真好看,料子看着就不一样,是在哪儿买的?。”
苏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浅粉色的外套,嘴角弯起来。
“我妈带我买的,”
她眸光微闪,“在友谊服装部。”
“友谊服装部?”
另一个女生眼睛瞪圆了,
“听说那里东西,都不要人民币,只有外汇券才能用。”
苏蓉摆摆手,语气淡淡的。
“也没那么夸张,就是稍微麻烦点。”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那点得意却压都压不住。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件粉色外套泛着柔和的光,
确实跟旁边人穿的,的确良布料不一样。
“一会儿颁奖,你穿成这样上台,还不把那些男生迷死?”
同伴笑着打趣。
苏蓉抿抿嘴,轻轻哼了一声。
“谁稀罕他们。”
她忍不住想起刚才,门口那个穿夹克装的男人。
挺拔的身姿,冷峻的眉眼,
站在吉普车旁边,仿佛天神降临。
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付婳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凭什么?
她跟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蓉咬咬嘴唇,心里像堵了块什么东西。
不行,回去得好好问问爸妈。
付婳找到颁奖部,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一张长条桌,两排椅子,坐着的大多都是老头老太。
一眼扫过去,只有一个人例外,
是陆霆骁。
他竟然也在?
陆霆骁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正跟旁边一位老先生说话。
他今天没戴眼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比上课时沉稳几分。
付婳的目光还没收回来,就听见有人开口。
“同学,你是来领奖的学生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起来,笑眯眯的,
“前面那个门,才是学生签到的地方,这儿是评委办公室,不能进。”
付婳停下脚步。
“我是来颁奖的。”
她解释。
屋里安静了一秒。
那个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了僵,上下打量她一眼。
“来颁奖的?”
另一个老先生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小姑娘,你说什么?你是哪个单位的?”